“这……”沈轻颜有些犹豫。
柳乘风看出沈轻颜的犹豫,赶忙说:“快吃吧,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曼莉并不想放弃这个话题,说道:“轻颜,卓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了,如果我们不帮她,还有谁会帮她?”
沈轻颜指尖微颤,凝视着碗中热气袅袅。
“曼莉,你就别再说了,我们……”柳乘风想阻拦曼莉。
曼莉的情绪一下崩溃,冲柳乘风大喊道:“你根本不懂时序有多绝望!”
“时序”这个名字一出来的时候,沈轻颜有些惊讶,她倏然抬眼,看着曼莉。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苏卓琳之前的名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晓。
沈轻颜也是在一次苏卓琳醉酒后的喃喃自语,才偶然听见的。
等苏卓琳酒醒后,她问苏卓琳,苏卓琳才告诉她那是她学生时代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会改名,苏卓琳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沈轻颜一直觉得,“时序”这个名字比“卓琳”要好听。
“她读书很好,”曼莉说,“‘时序’是她祖父给她取的,取自《周易》‘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变化者,时之序也’,她很喜欢她的名字。”
曼莉抬起头,看着沈轻颜,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你不知道吧,我跟她很早就认识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亲如姐妹……”
沈轻颜有些惊讶,亲如姐妹?她实在没办法把这四个字跟她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她竟有点酸酸的感觉。原来表嫂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比她还重要的朋友。可那酸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又是欣慰,所以表嫂应该也是幸福的,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朋友,在她还没出现的时候,有一个同样懂她的人陪伴在她身边。
她不是孤独的。
“那时候我们一起熬夜读书,学习,她最喜欢哲学课,也常引《庄子·齐物论》‘吾丧我’之句,说人唯有忘却形骸执念,才能真正看清这世间的真相,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沈轻颜静静地听着,好像在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这是她不曾认识的苏卓琳,一个陌生却又鲜活的苏卓琳。
“苏时序,”沈轻颜喃喃自语,“她的名字可真好听。”
柳乘风一直在旁边吃饭,两个女人聊天,他也插不上嘴。但此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她为什么要改名呢?”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男人喜欢。”曼莉冷笑一声。
柳乘风自讨没趣,干脆低下头,大口吃着馄饨,不再说话。
“我们还有一年就要毕业的时候,她爹突然病了。为了给她爹治病,家里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欠下大笔外债。她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去打工。但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不够偿还医药费,她只好去夜场做驻唱,用歌声换钱。”
“她生得漂亮,嗓子又好,加上读书多,身上总有种别人没有的书卷气与烟火气交织的独特气质,很快便成了夜场的台柱子。那时候为了来看她一眼的人,把舞厅都挤爆了。还有些老板想要跟她吃饭,但都被她拒绝了。”
沈轻颜听得胆战心惊。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吞没于欲望的漩涡。
那时候的苏卓琳该有多难?
“她拒绝了很多大老板的搭讪,却在一次暴雨夜对我说,她要结婚了,是跟我的男朋友,徐毅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