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离地下停车场不算很远的小市外边,有一小片被遗忘的绿化带。杂草枯黄,泥土干裂,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
阮允茗蹲下来,从衣袋里摸出枚种子。
就是阿芙洛狄忒塞给她的那个。
她用指尖在干裂的泥土上摁了个小坑,把种子丢进去,随手拨了点土盖上。动作有些随意。
然后她看着那块土。
一秒。
两秒。
三秒。
地面裂开一条缝。
一根嫩绿的芽尖探出头,以一种近乎急切的、甚至有点毛躁的度往上蹿。它不像在生长,更像在赶路。
仿佛再晚一秒就赶不上什么重要约会。
茎秆抽条,叶片舒展,分枝,孕蕾,所有的步骤都在肉眼可见的度里完成,带着一种“别挡道我很忙”的急躁。
阮允茗挑了下眉。
这也能长,真有意思。
花苞在几秒内膨大、绽开。
花瓣是那种介于粉和白之间的、像被晨露洗过的颜色,边缘带着极淡的金色脉络。花朵盛放的瞬间,一股甜而不腻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玫瑰那种侵略性的浓香,而是清润的,好似初夏傍晚的风。
花谢得也快。
花瓣凋落的同时,花萼底部鼓出一个青涩的小球。果实以同样的急切膨大,颜色从青转黄,再从黄转成一种很漂亮的蜜色。
那果实不大,刚好能一掌握住。果皮是一种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一丝褶皱或斑点,宛如三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球,却又带着新鲜水果才有的饱满感。
最奇特的是,果实顶端自然凹陷成一个不大的心形的脐,周围环绕着几圈若有若无的玫瑰色晕纹,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它们悬挂在藤蔓末端,轻轻晃动,仿佛在招手。
整件事从种下到结果,不过三分钟。
真是毫不意外。
阮允茗扯了扯嘴角,转身往休息区走去。
她可不打算碰这玩意。
主要是她没想到一时好奇竟然能真种出来。
估计没多久这玩意自己会凋亡,问题不大。
“阮副司令”火炉边,陈涵欲言又止。
阮允茗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周平,朝陈涵扬扬眉:“我们到那边说。”
听着陈涵对于剑圣伤里存在的不可控力量的猜测,阮允茗没来由的想起刚刚的巧合。
在周平以极小的代价逼走了休后,阮允茗的身影迅出现,捞住了有些脱力以至于差点没站稳的周平。
“你的猜测很对。”阮允茗沉吟片刻,把【旷野无界】拿了出来,递给陈涵。
“打开角标为的那页。”
陈涵照做,正当他疑惑于页为什么画着一把银色的短刃时,书页忽然起光来,连带着他的眼睛也闪亮起来。
“这是”
阮允茗看出来对方已然清楚面前的东西,她缓缓抬手,拍了拍陈涵的肩膀:“我需要你做一场手术。”
路宇领着三个孩子从临时安置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灰蒙蒙的雾还在远处游荡,像一群犹豫不决的野兽,暂时没有扑过来。
“跟紧,别掉队。”路宇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我们就在附近找,市不行就去便利店,便利店没有就翻储藏室。总之别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