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请”
字说得客气,实则却是半挟持。
急使被架着胳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枫走向点将台中央。
“弟兄们!”
朱枫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抗旨不尊是大罪。
但是,我问你们,我们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保家卫国!
是守护百姓!
如今鞑靼人兵临城下,幽州危在旦夕,我们岂能坐以待毙?等援军?等到援军到来,大宁城早已沦陷,幽州城也危如累卵!
到时候,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幽州城的父老乡亲?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他的话音刚落,将士们群情激昂,纷纷高呼:“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朱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望向徐达,语气坚定地说道:“魏国公,末将知道您忠君爱国,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今夜,我朱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拿下大宁城!”
徐达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手,正要开口,却听得朱枫高声喊道:“擂鼓!
出兵!”
战鼓声骤然响起,如雷鸣般响彻夜空,两万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大宁城的方向奔涌而去。
红翎急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中焦急如焚,他想要阻止,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徐达,嘴唇颤抖着,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国……国公……”
红翎急使的呼喊如同一只蚊蝇嗡鸣,在震天战鼓声中显得那样微弱无力。
他瞪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干涩喑哑,所有的言语都梗在喉咙里,变成无意义的嘶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徐达的衣袖,却发现自己的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
绝望和焦急在他心中翻滚,如同沸腾的油锅,将他整个人都快要炸裂。
他想说,不能出兵!
幽州危在旦夕,大宁城更是空虚,此乃鞑靼人的诱敌之计!
皇长子年轻气盛,中了敌人的奸计啊!
魏国公,您是老成持重之人,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意孤行,将两万将士送入虎口?
!
然而,一切都晚了。
徐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如深潭,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转过头,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红翎急使的耳朵:“呸!
老夫这条命,是皇上给的。
现在,皇长子的命令就是皇上的命令,老夫只知道服从!”
掷地有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红翎急使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徐达的忠诚和坚决,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
他所有的希望,都如同肥皂泡般,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破灭。
徐达看着奔涌而去的将士,看着朱枫挺拔的身影,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这朱枫,胆识过人,杀伐果断,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太祖皇帝。
更难得的是,他看似冲动,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大宁城看似空虚,实则暗藏玄机。
此番出兵,绝非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只是…
徐达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默默地注视着远方,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拂着他的银须,猎猎作响,也吹散了他心中的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