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懒得接她的狠话,只问:“冰狱深处,怎么走?”
寒凤天见苏灿没有继续抬杠,便也不再浪费口舌。
她扶着洞壁缓缓站起身来,动作虽然还有些滞涩,但身姿已经比刚才稳当了许多。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冰蓝色的光点便浮现在二人之间。
光点旋转着展开,变成一幅极小的冰狱深处地图。
地图上有几条路径,每一条都标注着不同的危险区域和捷径。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上,低声说道:“穿过千足冰蚣的巢穴,渡过黑冰河,再越过寒渊古道,就能进入冰狱最深处的葬冰谷。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你最好养足精神,那条路上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两人心中各怀心思,朝着冰狱深处赶去。
寒凤天对冰狱的路线极为熟悉,带着苏灿走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偏路和捷径。
他们先是来到千足冰蚣的巢穴外围,那是一片被无数条黏液冻成的灰白色冰道交织而成的迷宫,冰道两侧的洞壁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拳头大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节肢蠕动的细微声响。
苏灿用血隐术将两人的气息完全压了下去,又按寒凤天的指点绕开了那些正在交配季节格外暴躁的冰蚣,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巢穴。
他们在冰蚣巢穴的出口处停了一会儿。
苏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白花花的地带,那里已经被成千上万条小腿蠕动的声音填满,像是整条冰道都在颤。
寒凤天则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些东西。
接着是黑冰河,河面宽阔得望不到对岸,河水浓黑如墨,河底微微透出几缕极其黯淡的蓝光。
河上空无一物,连寒气柱都不再升起。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最终找到了一处极窄的浅滩。
寒凤天说这黑冰河里有种极小的东西,叫“冥水蝼”,单体毫不起眼,但成群时能在三息内将一头六阶冰兽啃成骨架。
她还说,冥水蝼对温度极敏感,过河时必须完全收敛体内的火系和冰系波动。
两人将气息压到最低,踩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浅滩,一步一停地走了过去。等到了对岸,苏灿的后背还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不是因为黑冰河的寒冷,而是因为他在河中看到了无数双极小的、像黑针一样的眼睛,从水面下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
然后便是寒渊古道,这条路的名字苏灿在卷轴上也看到过。
古道的入口是一道极窄极深的冰缝,宽不过数丈,高不见顶,冰缝两侧的冰壁乌黑透蓝,上面布满了刀削斧劈般的古老痕迹,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无数年里从这里爬过。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冰缝。
一开始,路还算好走,只是不断有带着细小冰晶的寒风从冰缝深处吹来。但没过多久,周围的空气就变了。
他们遇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雪皇蝎,这东西通体雪白,甲壳厚重得像山岳,尾钩高高翘起,尾尖的毒刺上凝结着一点冰蓝色的幽光。
它从冰缝侧壁的一处凹陷中钻出来,体长足有三十余丈,八条腿同时移动时,整条古道都跟着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