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巨大的白骨埋在地底,只露出一截狰狞的骨骼,这些骨骼的主人生前显然极为强大,即便已经死去无数岁月,残留在骨骼之中的气息依旧令人心悸。
然而,随着一行人继续深入,苏灿却渐渐发现,周围的鬼物反而越来越少了,那些原本盘踞在各处的鬼国,也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死寂的荒原。
仿佛所有鬼物都在刻意远离这个方向,又飞行了许久,一道难以想象的血色河流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地深处,又像是无数亡魂同时发出的哀嚎。
苏灿抬眼望去,只见一条浩瀚无边的血河横亘在地狱深处,河水呈现出近乎黑红的颜色,表面翻滚着层层血浪,每一次涌动,都会掀起无数狰狞的鬼影。
河面宽阔得无法估量,即便以苏灿的目力,也只能看到血河的一部分,根本无法判断它究竟有多宽,更无法看清它的尽头。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很难想象地狱之中竟然存在着如此恐怖的河流,而在那血河之中无数冤魂厉鬼正在疯狂挣扎。
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却依旧拼命向河面爬去,有的生着数十条手臂,死死抓住身边的鬼物,试图借助其他存在的力量逃离血河,还有一些气息强横无比的存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其中甚至不乏达到大日级七阶的强者。
然而即便是这些恐怖的存在,也无法真正挣脱血河的束缚。
它们的身体刚刚浮出水面,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拖回河底。
挣扎得越是激烈,血河翻涌得便越是厉害,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无穷无尽的血水吞没。
就在这时,闻千言来到他的身旁,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
“苏兄,这便是血河。”
“每隔百年,它都会退潮一次。只是究竟什么时候涨潮,谁也无法预测,有可能只是一瞬间,也有可能持续一个月,甚至一年,可一旦血河涨潮,所有进入河床寻宝的人,都必须在第一时间离开,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倘若血河涨潮之时自己仍然留在河床之中,那么等待他的,恐怕便只有一个下场。
被永远困在这条血河之中,即便是大日级七阶的存在,也未必能够幸免,苏灿看着眼前那片浩瀚无边的血色,脸上并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越容易隐藏着惊人的机缘,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打算。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原本无边无际的血河竟然开始逐渐退潮。
那退潮来得极其突兀,前一刻,血河还在一浪接一浪地往前涌,那些浪头拍在岸边的硬壳上,溅起血色水花,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下一刻,河面正中央忽然塌了下去,如同一张被从中间往下拉扯的绸布。
塌陷处形成了一道极深的凹槽,凹槽两侧的河水还没来得及补上去,便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往两边推开。
整条血河在那股力量之下往两边裂开,如同一块被一刀劈成两半的红绸,断口处整齐得近乎刻意。
刹那间,无数厉鬼,无论强大还是弱小,都像疯了一样朝着退潮的地方飞去。
那些厉鬼从血河两岸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如同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它们有的从河边的乱石堆里钻出来,有的从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穹里落下来,有的从远处的地平线上以极其疯狂的速度冲过来,飞得极快,有些甚至用上了燃烧本源的禁术,身后的空气被烧出一条焦黑的尾巴。
那些厉鬼在退潮处汇成一股洪流,挤得密密麻麻,前面跑得慢的会被后面的直接撞开,撞开的那个来不及稳住身形,便被更后面的踩了过去。
像是生怕晚上一秒,就会错失许多机缘。
苏灿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疯了一样往前冲的厉鬼群上扫过,随后落在了血河两岸的高处。
那里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身影,不多,只有七八个,可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极其恐怖,如同一根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
那些身影有的立在半空之中,脚下的空气被他们的气息压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有的坐在河岸的巨石之上,周身萦绕着极其浓郁的暗红色光芒,那些光芒把他们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有的甚至直接盘踞在血河上方的云层之中,只露出一只眼睛或者一只爪子,可仅仅是那只眼睛、那只爪子,便足以让下面的厉鬼群自动绕开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些顶级的大日级七阶巅峰境强者,却并没有选择出手。
苏灿看到一头七阶巅峰的鬼王在退潮处极其悠闲地梳理着自己爪子上的毛发,它脚下的那片血床已经被它用气息圈了起来,附近的厉鬼没有一个敢往它那边靠,还有一位七阶巅峰的存在,直接在那片裸露出来的血床附近摆了一张石桌,坐在桌边慢悠悠地煮茶,茶壶里飘出来的热气在空气里凝成一片淡淡的薄雾。
它的目光偶尔从那些正在疯抢机缘的厉鬼身上扫过,如同一只老猫在看着一群小老鼠在厨房里偷油。
他顿时明白,这些人是要稳坐钓鱼台,抢夺那些好不容易获得机缘的厉鬼们。
毕竟进入血河是有陨落危险的,但是在这里等着却不会有任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