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山,西炎太尊听完最近的禀报,这兔崽子又双叒来了!他刚晒完太阳想打个盹!又搞出这么大阵仗!海纳百川,义字当头,听着就像她能编出来的。
祸水东引,利用外敌压力和内部混乱,逼迫玱玹不得不对沉疴下手…逼着他们这些老的不得不帮她擦屁股…布局虽险,眼光倒是毒辣。
所以她来找他,根本就不是报备,是甩事与借势!顺便堵他的嘴:老祖宗您都知道啦,就别拦着啦,也别让西炎那边太早反应过来搅局哦。
退位几年,还想安享晚年!结果还得天天陪这小祖宗演习,当她的秘密同伙兼人形盾牌!但…哼,这棋局,倒也是吾心所向。
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默默调动手上的暗棋和人脉,替她悄悄扫尾,并准备好看玱玹那孙子吃瘪的脸。?
与西炎的血色清洗不同,皓翎王都五神山,呈现出一种铁血凝聚的高效。夜已三更,蓐收仍在灯下研究白虎、常曦两部旧有将领的调防方案与新的任命名单。她以雷霆手段削弱两部,陛下顺势整军,但这万年大部的根基,尤其是人心向背,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扭转。
军中仍有旧部暗怀怨望,民间亦有遗老散播流言,认为王庭此举是鸟尽弓藏,寒了忠臣之心。就在他凝神思索如何进一步瓦解两部残余的凝聚力时,案头玉简,再次微微一亮。新的信息流入。
一次,不再是西炎的情报,而是关于白虎、常曦两部长老,在过去数百年间,与西炎某些势力暗中往来、输送利益、甚至泄露边境布防细节的实证。
时间、地点、人物、经手人、交换条件,甚至部分密信的内容摘要,都清晰罗列。其中一些交易,恰好生在两国关系紧张或边境摩擦之际,直指当年五王之乱。
蓐收握着玉简的手,指节微微白,两部与外部有所勾连,大多人心知肚明。恐怕连陛下都从未掌握如此详尽、如此致命的证据。
这些证据若公之于众,便不是王庭鸟尽弓藏,而是两部通敌叛国、自毁长城。性质截然不同。他立刻意识到这份礼物的份量。
蓐收没有立刻行动,他花了整整一夜,将这些证据与他手中已有的两部人员档案、过往军情报告进行比对、反复核实。
确认无误后,他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数日后,皓翎朝会上,当仍有官员为白虎、常曦旧部鸣不平,暗指王庭处事严苛时,蓐收出列了。
他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平静地请求陛下,允许他展示一些近日彻查两部旧案时现的、关乎国本的线索。在皓翎王默许与众臣疑惑的目光中,蓐收令人抬上几口密封的箱子。他当众开启,一卷卷看似陈旧的账册、信件副本。
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将部分确凿但不过于核心的证据徐徐道来——某年某月,白虎部某副将如何将边境巡逻路线图,卖与西炎某商队,换取金银;常曦部某司粮官,如何将本应运往前线的粮草,暗中折价卖给了与西炎某家族有关的商号,导致某次小规模冲突中守军补给不足……每说一桩,朝堂上便安静一分。那些原本为两部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证据只是冰山一角,且蓐收巧妙地将通敌的指控,与贪渎枉法、玩忽职守等具体罪行结合起来,避免了过于刺激的全面否定,但足以在所有人心中埋下怀疑与愤怒的种子。
“诸位同僚,”蓐收最后环视大殿,语气沉痛而坚定,“非是王庭不容功臣,实是蠹虫自毁根基。陛下整肃军纪、涤荡污浊,正是要还我皓翎将士一个清白,予忠勇者应有的尊荣,而非让少数害群之马,玷污了白虎、常曦万年荣光!如今证据在此,相关人等,自有律法严惩。而两部绝大多数忠于皓翎的将士,陛下亦已拟妥擢升、安置之策,绝不令忠贞之士寒心!”
经此一事,两部残余的抵抗意志被彻底击碎,人心迅导向王庭。后续的军队打散重组、将领调换、属地治理变革,推行起来再无大的阻碍。
蓐收退朝时,面色平静。这份关键证据来得太过及时,也太过精准。但他同样明白,有些力量,无需言明,只需心领神会,并善加利用。
白虎、常曦两部遇袭惨重、战力孱弱、疑有内奸的结论,成了皓翎王手中最锋利的刀。蓐收的诛心之论瓦解白虎、常曦的挣扎,借整军备战、肃清叛逆之名,王令畅通无阻。
蓐收亲赴两地,以协防重整为由,将两部族兵彻底打散,与王师精锐、青龙羲和抽调的人马混编。军官皆由王庭直接任命考核,粮秣军械由中枢统一调配。不过月余,皓翎境内再无某部私兵,只有统一号令、唯王旗是瞻的皓翎王师。
朝堂之上,借着清洗余孽的东风,一批出身寒门或忠诚少壮被破格提拔,占据要津。旧的部族议事制度被悄然架空,政令军令,皆出自五神山正殿。
阿念褪去了华服珠翠,常着一身利落劲装,随蓐收奔走于各营之间。她先是佯装学习调度粮草,审理军务纠纷,甚至亲自观摩操演。起初尚有老将面露轻慢,但当她以多年深耕军营的雷霆手段处置了几名延误军机、克扣饷银的旧部族将领后,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日渐威严的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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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血与火的压力下飞成长,眉宇间褪去娇憨,增添了坚毅与果决。她明白朝瑶为何将她推到这个位置,有些责任,必须亲身去扛;有些权威,必须在实践中树立。
自此阿念数年的军营历练,彻底落到实处,
皓翎百姓在接连的外患刺激下,同仇敌忾之心空前高涨。王庭适时宣扬西炎阴谋,将内部矛盾成功导向外敌。
征兵、征粮、修筑工事的命令得到空前拥护。整个国家如同一架被擦拭掉锈迹、拧紧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轰鸣,目标直指北方边境那虎视眈眈的西炎大军。
少昊坐镇中枢,看着女儿日渐沉稳的批阅奏章,看着蓐收送来的军力整合报告,看着国库因集中调配而变得充盈。他有时会望向辰荣山的方向,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混合着无奈与骄傲的笑意。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连为父都敢算计进去了干得漂亮!小兔崽子扔出的石头,激起的浪花,正按她所愿,冲刷着皓翎的陈年积弊。
所以折腾这么一大圈,受伤的是为父面子,受益的是皓翎集权,挨骂的是玱玹,她还落一身功,除弊强军?!算盘珠子都快崩为父脸上,算了算了,家国为重,回头再找她。
蓐收一边整顿兵马,一边内心疯狂腹诽师妹:小祖宗?,下次能提前三更天打个招呼不?哪怕递个条子!师兄我的心脏也是肉长的!终于明白她为啥总说睡不够了,压根没时间睡!不过,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干净利落,不愧是师父教出来的。
大荒的剧变,并未止步于庙堂。那些曾活跃于山野,打着劫富济贫的队伍,在官府猛烈的清剿与招安并重下,渐渐销声匿迹。领不知所踪,传说带着最核心的力量隐入了民间,或是远遁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