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紫夜小说>已相思,怕相思 > 第695章 大亚夜游(第1页)

第695章 大亚夜游(第1页)

自那日朝堂之上,大亚朝瑶以雷霆之势奏议均田,并掷出如山田契与石破天惊的烛幽国书后,整个中原轵邑城乃至西炎朝堂,便笼罩在一片奇异的氛围之中。

敕令已下,各方细则仍在角力,而那位掀起风浪的正主,并未立刻去往皓翎或是玉山,反在轵邑城中的府邸暂居下来。

这几日,朝臣们上朝时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步履较往日轻快了几分,盖因那令人心头打鼓的大亚并未立于陛阶之侧。然而,下朝归府后,却是个个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缘故无他,只因朝瑶大亚似乎得了夜游之症,专挑更深夜静之时,手持近七年来的诸多奏对文牍,叩访臣工府邸。

这位姑奶奶行事当真鬼神莫测,不循常理。她仿佛无需安寝,一夜之间竟能连访五六家府宅。

每每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闻更鼓梆梆,便有轻骑踏月而至,叩响门环。府中主人从热被衾中惊起,仓皇披衣出迎,便见月色下,大亚一身常服,笑意盈盈立于庭中,手中或持卷宗,或空无一物,只道“夤夜叨扰,与卿聊聊旧日奏章”。

聊的哪里是奏章?分明是敲打。曾上过敷衍塞责、歌功颂德折子的,她便与你细细探讨文中逻辑疏漏、数据不实之处,言辞和煦如春风,句句戳中要害,直叫人背后冷汗涔涔,悔不当初。

曾对新政阳奉阴违、暗中掣肘的,她便请教你当年可有更好良策,又将萧关、琊城、清水镇历年税赋、仓廪、民户增长数据娓娓道来,对比之下,令人哑口无言,只觉面上烧。

更有一位以文采斐然、善写典丽堂皇贺表着称的老臣,被她请教贺表中某处用典的出处与深意,老臣支吾半响未能答全,她竟当场背出相关典籍全文,并含笑点评:“文章华彩固然可喜,然治国如烹小鲜,务实为本。卿之才情,若用于厘清户册、稽核田亩,岂不更妙?”直臊得那位老臣恨不能立时告老还乡。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大亚莫非是铁打的身子、琉璃铸的魂?如何能一夜奔走数府,且对所阅文牍过目不忘、信手拈来?有心思活络的,私下揣测大亚或有分身之术,或身边有高人异士相助。

无论如何,经此一番亲切夜谈,朝中浮夸怠惰之风为之一肃,人人自危之余,倒也将更多心思用在正务之上,生怕被这位夜游神逮住把柄,再来一次月下论政。

风波暂歇,政令将行。玱玹陛下定于明日颁布《均田新制推行纲要》草案,昭告天下。这一日,朝瑶并未如朝臣所惴惴那般继续夜访,反在其轵邑府邸设下私宴,邀约几位故友相聚。

府邸花园,百花盛放,绿木盛荫,庭中引活水为曲池,荷钱点点,景致清幽。受邀者陆续而至:防风氏族长防风意映,一身利落骑装,眉目间少了昔年娇矜,多了几分执掌一族后的英气与沉稳;离戎氏族长离戎昶,依旧一副豪爽不羁模样,摇着柄金丝楠木扇,未语先笑;涂山族长涂山璟携夫人皓翎玖瑶同来,璟温润如昔,小夭则面露轻快,显是暂离辰荣山医典修缮的繁务,偷得半日闲;另有涂山篌与赤水丰隆,前者神色沉稳中透着审慎,后者则是一贯的朗阔,只是目光触及朝瑶时,总下意识先垂落一瞬,复又坦然抬起——昔日些许涟漪,早已被时光与更强大的力量抚平,如今只剩敬佩与友契。

上一次这般在府邸齐聚,还是朝瑶初至中原开府之日。彼时众人或疑虑,或观望,或好奇。

如今再见,身份权柄皆非昨日,防风意映执掌大族,离戎昶在中原势力更固,涂山篌渐成权臣,丰隆统御赤水,璟与小夭更是历经风波终成眷属、稳坐涂山。不变的是,众人皆知自身命运轨迹之变,或多或少,皆与眼前这位笑语嫣然、亲自执壶斟酒的女子息息相关。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离戎昶最是活跃,几杯佳酿下肚,便扯开嗓子,拿着扇子遥点朝瑶,挤眉弄眼道:“我说爷们,如今咱们这圈里,璟和小夭好事已成,意映独掌一方威风凛凛,篌前途无量,丰隆兄家大业大,连我也算混出点人样。独独你,啊?与那位……”

他眼神往防风邶那边一瞟,嘿嘿一笑,“与那位风流倜傥的邶,该正正经经办大事了罢?何时请咱们喝这杯喜酒?我可等着大礼送上门呢!”

他这混不吝的话一出,席间顿时一片哄笑。小夭掩口轻笑,涂山璟含笑摇头,防风意映则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话头,嗔怪地瞪了离戎昶一眼:“昶说话还是这般没遮拦!”

随即转向朝瑶,眼底满是真切的好奇与促狭,“不过……瑶儿,我二哥他呀,嘴比蚌壳还紧。你到底何时才肯给个准信?妹妹我可等着改口呢!”

被点名的防风邶,只是慢悠悠晃着手中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风都没给离戎昶一个,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别人的事。唯有离戎昶看得分明,那厮捏着酒杯的指尖,分明顿了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朝瑶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波在离戎昶和防风意映脸上扫过,唇边笑涡浅现,还未开口,坐于她下的涂山篌便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说到等消息,西陵淳那小子前几日还托人带信给我,巴巴地问轵邑新城墙地基用的何种夯土技法,说他那宝库边缘又渗水了,加固了七八年也不见好,族里几位长老都快把他念叨得躲去祠堂住了。”

他语气一本正经,眼底藏不住一丝笑意。

此言一出,众人皆会意,想起那位被朝瑶多年前一句西陵地下有宝,忽悠得吭哧吭哧挖了七八年、至今仍锲而不舍的西陵氏嫡子,又是一阵低笑。丰隆笑着摇头:“淳弟这实诚性子,倒是多年未改。”

朝瑶闻言,也忍不住莞尔,方才被问及婚事的些许不自在顿时散去,她横了涂山篌一眼,笑骂:“大涂涂,你不提这茬我倒忘了。回头我得去信说说淳弟,哪有这般实在的?也不知来寻我……”

“要是能寻到,还能让人挖了八年,”斜刺里传来防风邶慵懒带笑的嗓音,他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案几,看向朝瑶的目光含着戏谑,“看来圣女殿下金口玉言,字字珠玑,一句或许有宝,便能指点江山,令人掘地三尺,孜孜不倦。”

“可不就是!”离戎昶立刻来了精神,啪地合上扇子,“爷们这张嘴,那是能平地起惊雷,舌灿莲花,死人都能说活喽!咱们在座的,谁没被她指点过?”他这话意有所指,引得众人目光微妙地在朝瑶、丰隆、乃至涂山篌等人身上转了转,随即爆出更欢快的笑声。

连一向沉稳的涂山篌,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