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相柳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他看着她被吻得嫣红水润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眸,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声音喑哑:
“怎么提前来了?”白天收到传信说她已到镇上时,他几乎按捺不住立刻想来见她,却硬是等到入夜,随洪江同来。
朝瑶喘息着,闻言眼睛弯起,指尖在他颈后轻轻划着圈,吐气如兰:“别君河初满,思君月屡空。想你了呀……等不及了,就先拉着老祖宗和小夭过来。”她凑上去,又啄了一下他的下巴,“看你戴面具装模作样,累不累?”
相柳眸色转深,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她颈侧,引起她一阵战栗。“不及你,”他含糊道,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在席间那般放肆。”
朝瑶吃吃地笑起来,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你还不是由着我放肆?相柳大人?”最后四个字,被她拖长了调子,带着无尽的缠绵与挑衅。
屋内烛影摇曳。暖意氤氲,似纱如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那一声裹着冰碴与火焰的“相柳大人”尾音未散,还缠着彼此的呼吸。朝瑶眼底的光影碎而闪烁,似揉碎了一池星光,尽数倾洒在他清冷的眸子里。
相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在她腰间的力道,像是要嵌入一段融雪。
“你倒是理直气壮。”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为一声气音,薄唇擦过她耳畔,气息滚烫,仍然是那种清冷的雪松香,裹着一点方才饮下的残酒余韵,意外地勾缠人心。
朝瑶灵蛇一般,不退反进,更往他怀里钻去。柔软的布料与他微凉的外袍摩挲,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变得无限清晰,像是什么东西悄然剥落。
“那我教你点儿旁的……”她仰起脸,故意用唇瓣蹭了蹭他线条紧绷的下颌,“某凤凰说了,我这张嘴,最会……哄人。”那哄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热气,羽毛般拂过他皮肤。
相柳眸色陡然暗沉,像是骤雨前压下来的墨色云层。他不再言语,只是倾身向前,手臂稳稳揽住她,旋身几步,便将她抵在临窗的软榻旁。
银垂落,与她幻化的乌丝,丝丝缕缕地纠缠,像是暗夜生出的密网。窗外是漫天飞雪,窗内是骤起的春潮。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她,指尖慢条斯理地,从她额间那枚天生的洛神花印开始,顺着秀挺的鼻梁、微烫的面颊,缓缓向下游弋。指腹的薄茧轻轻刮过细腻肌肤,带起一阵细小而陌生的战栗。她呼吸微窒,眼睫轻轻颤动。
“凤凰?”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只是那摩挲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逡巡的姿态,“我管他如何。”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吻已落下。不再是最初的狂风骤雨,而是像山涧流雪初融,又似春溪过石。
起初是凉,带着他唇齿间固有的微寒,而后在辗转厮磨间迅升温、融化,涓涓潺潺,每一寸流经之地都带来麻痒的烧灼感。
他吻得不急不缓,极尽细致,像是在品尝某种稀世的甜点,要将她唇上每一缕纹路、齿间每一次颤栗都铭记于心。偶尔唇舌扫过敏感的上颚,便激起她一阵无法抑制的轻哼。
朝瑶起初还试图招架,舌尖也调皮地探出与之交缠。但很快,那清冷又缱绻的力道便夺走了她大半心神。
她环在他颈后的手不由得收紧,指尖嵌入他顺滑的银深处,身体化作一捧微热的软玉,只能随他牵引,予取予求。
他唇舌的每一次推进与缠绕,都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情网,将她密密匝匝地困在中央,让她沉溺,让她融化。
吻徐徐而下,掠过她精巧的下颌,抵达雪白的颈项,在那一截线条优美的玉颈上流连忘返。
唇瓣碰触到温热的血脉,感受着她因他而急促跃动的脉搏,每一次有力的搏动,都是对他无声的应答。
偶尔齿关会不轻不重地掠过,留下细微的麻痒,又旋即被柔软的舌尖熨平。暖昧的水声在耳畔若隐若现,又被窗外愈绵密的落雪声掩过。
朝瑶的视线已有些迷蒙,只能望见窗外纷扬的素白,与窗内摇曳晕开的暖黄烛光。
两重世界被薄薄的窗纸隔开,一冷一热,而她正被他囚在这令人心安的滚烫里。他的气息无所不在,不再是单纯的冷冽,而是混杂了某种隐忍千年的欲念,缓慢而坚定地将她浸润、浸透,连呼吸都染上他的味道。
衣襟不知何时被悄然挑开一线缝隙,微凉的空气侵入,引得她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他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微微起伏的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缓慢而坚定地摩挲。
不轻不重的力道,既像是抚慰,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每一次摩擦,都像在点燃深藏的引线。
她无意识地挺了挺腰身,更贴近那掌心的灼热,如同献祭。从唇角溢出的叹息轻若微尘,落在燃烧的空气里,更添一份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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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低笑了一声,极短促,几乎听不分明。随即,他离开她锁骨的位置,转而沿着敞开的领口边缘,落下细碎的吻。那吻比之前的更加滚烫,仿佛带着要将那碍事的布料都烧穿的力量。她仰起颈子,将自己更多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如同虔诚的信徒,将自己的脆弱全然交付。
月光悄然偏移,透过窗棂,在他们身上投下交织斑驳的光影。两道影子在墙壁上紧紧相拥,再难分彼此。
寂静的斗室之内,唯有她愈急促的呼吸,他偶尔压抑的闷哼,衣料摩挲的窸窣,以及窗外那不知疲倦的簌簌落雪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