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衣上溅了血,转瞬就被冻成暗红的冰晶,整个人像从幽冥里踏出来的杀神,每一击都精准致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被护在案几旁的玱玹,指尖压着案边的青铜镇纸,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声音穿过喊杀声,清晰落在附近几人耳边:“曋公,左翼三步有漏!丰隆别贪进,守住西南角!”他把方才混乱里看清的破绽一一点出,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了大半。
帐外的喊杀声已经炸了锅。负责营地巡防的赤水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主帐方向的灵力异动,翻身上马,战甲碰撞声震得山鸣谷应:“主帐遇袭!亲卫营随我冲!擂聚将鼓!”拔剑出鞘,西炎王室亲卫的黑色甲士洪流顺着山道狂奔而来:“敢犯王驾者,杀无赦!”
暗处埋伏的死士余党射出淬毒弩箭,试图阻滞援军,却被亲卫们挥出的刀光尽数斩落。承明帐的厚锦缎帐门,开始被疯狂的死士撞得咚咚作响,每一声闷响,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镇内府邸,朝瑶刚咬了一口蜜饯,动作猛地顿住。太尊手里的茶盅咔的一声,被指节捏出细纹,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暖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当年执掌西炎时,那股能冻裂山河的锐光。
“报——!祭坛营地主帐遇袭,王上与诸位族老都被困在里面!”内侍连滚带爬撞进门,脸色惨白。
朝瑶身形一晃就从榻上掠了起来,方才眉眼间的散漫荡然无存,像一柄刚出鞘的寒玉剑。她反手攥住小夭冰凉的手,指尖渡过去一缕暖意,转头看向太尊,嘴角还勾着点惯常的调侃:“老祖宗,你当年在西炎紫金顶遇刺,都没今日热闹。走,咱们去看看,这群不要命的东西,玩的什么花样。”
“起飞。”朝瑶袖袍一卷,柔和的灵力裹住太尊与小夭,三人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奔营地而去。
此刻军帐内,相柳正抬手冻碎最后一个扑过来的死士的咽喉,银上的血珠顺着丝往下掉,他背对着帐门,所有注意力都锁在身前的残敌身上,连一丝缝隙都没留给身后。
没人察觉,营地后方最高的那棵古松上,一点比夜色更沉的寒芒,已经凝了许久。
弓弦绷紧的声响细得像虫鸣,一支刻着暗金纹路的古朴长箭,箭尖淬着能弑神灭魂的寒毒,无视周遭乱涌的灵力,悄无声息撕裂空气,直取相柳毫无防备的后心。
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连刚从北极天柜赶过来,正往营地掠的九凤,都只来得及瞳孔骤缩,化作一道赤红火光往这边扑,却根本赶不及。
洪江目眦欲裂,离戎昶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玱玹猛地抬头,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离相柳的后心只剩寸许,似乎都已预见下一秒血花迸溅
“——小心!”不知是谁出的惊呼,已然太迟。
电光石火间,神箭已至!相柳感知到致命的寒意临身,银激扬,正要全力回防——异变陡生!
它未能触及相柳的衣角,相柳周身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层柔韧、纯净的白色光晕!光晕流转着温暖圣洁的气息,与他自身阴寒的灵力截然不同。
那支箭撞上柔光的瞬间,没有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箭在相柳的胸前,凭空不见。帐内忽然寂静,时间似乎凝固了半拍。
下一瞬,“噗嗤——!”
一记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但声音传来的方向……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僵硬地转向帐门方向。朝瑶刚掀破帐帘,那支本该钉在相柳心口的长箭,正没入她的左胸,暗金纹路泛着邪异的光,寒毒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开来。
她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抬眼看向帐内僵住的众人,还没忘了调侃一句:“看什么?一群大男人打群架,还要我来救场?”
玱玹、洪江、丰隆、离戎昶、暗处上的弓手……全都僵住了,太尊和小夭骇然侧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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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没有射中相柳,它出现在了刚赶到的朝瑶胸口!
当时朝瑶伴随太尊在身侧,凝神望向混乱的核心,抬手间漫出柔和磅礴的灵力,袖袍一卷便将缠斗的残存死士尽数慑住,连刀刃坠地的脆响都被封在半空。
她眉心微蹙,正要开口吩咐人清理现场、彻查余党,身形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瓣都失了最后一点粉意。
她素色衣襟的心口位置,那支刻满暗金神纹的古朴弑神矢,就这般凭空钉在那里,大半截箭身已经没入血肉,只剩尾端的墨色箭羽,在夜风里微微震颤。
混着淡金流光的猩红血液,正顺着箭身纹路快洇开,在素白的衣料上晕出刺目的花。
剧痛迟了一瞬,便轰然炸开。像是烧红的玄铁烙铁狠狠摁进心脏最软处,又像是万载不化的极寒玄冰,从血脉最深处开始寸寸冻结。
这一箭的肉身创伤尚在其次,箭身上附着的弑神法则,正疯了一样啃噬她的神格本源,撞得她体内温养万年的女娲石封印摇摇欲坠。
朝瑶的视野骤然黑,耳中灌满了血液奔涌的轰鸣,周遭所有人的惊呼声都像隔着一层厚水传来。清晰感知到生命力顺着心口的伤口快流逝,冰冷的麻痹感顺着四肢百骸向上爬,连指尖都失去了力气。
“爷们!”离戎昶的嘶吼撕破了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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