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强行挤出一丝试图辩解的笑意:
江先生!殿下!学生……学生冤枉啊!“
“此诗……此诗乃是学生借鉴古籍残卷之意境,融会贯通而成!绝无僭越之心!
学生只是……只是仰慕古人登高望远的胸怀,绝无他意啊!望帝师明察!”
他砰砰磕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与方才吟诗时的狂傲判若两人。
江简堂闻言,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抵其虚伪的灵魂。
“借鉴?融会贯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一个融会贯通!陶忘公子,你的‘融会贯通’未免也太多、太巧了些!”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老夫问你,那‘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也是借鉴?”
“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也是融会贯通?!”
“还有你此前流传于京都,风格各异,却皆堪称绝唱的诸多诗篇,
莫非都是你从不同的‘古籍残卷’中‘借鉴’而来?!”
江简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若真有如此多的绝世名篇,为何我朝文库浩瀚,却无只字记载?!“
“若真是前人所作,为何篇篇皆如为你量身打造,情感、抱负、乃至‘脑疾’后的‘疏忽’,都与你如此契合?!”
他死死盯着孙楚江瞬间惨白的脸,出了最后一击:
“你口口声声说借鉴,那你告诉老夫,你借鉴的这位‘杜甫’,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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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江简堂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如深渊:
“那便是,你之前所有的诗,统统都是剽窃而来!
你,陶忘,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欺世盗名的窃诗之贼!”
这番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的质问,如同剥茧抽丝,将孙楚江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现场一片哗然。
之前为孙楚江求情的一位官员,此刻也面露犹疑,低声对同僚道:
“江老所言……不无道理啊。
若真是借鉴,何来这许多浑然天成的佳作?”
另一位官员,更是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
“若真是别人的诗,那这‘僭越’的罪过……倒也算不到他头上了吧?
顶多是个抄袭,总比谋逆强啊……”
这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钻入了孙楚江的耳中。
“顶多是个抄袭,总比谋逆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抄袭是人品问题,最多身败名裂!
但谋逆是政治问题,是千刀万剐,是死无葬身之地!
在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本能驱使下,在周围所有怀疑、鄙夷、看戏的目光注视下,在江
简棠那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威压之下,孙楚江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土崩瓦解。
他再也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所有的风度、仪态、算计,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