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秦小榆吃得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筷子舞得虎虎生风。
好饿!换衣服也太折磨人了!
饭后,南宫景明牵上人便往听竹轩去。
他理据充分得很,“尚书府规矩条程颇多,初次去可得好好讲讲“。
秦小榆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拐了个弯,直奔后院,那些晾着的红绸此时早就干了吧…
她这样想着,最后却只见两根细长绸条,在夜风中孤零零飞舞。
“路管家下手也太快了吧”,她抱怨着,踮脚把绸条取了下来。
对方还算有些良心,绸条倒不算太细,绑在树枝上足够显眼了。
灵秀苑里,叶世遥还未回来。
苑中安安静静,只有三四个下人,在点着灯的廊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秦小榆在院里转了一圈,选了处最打眼的位置——正对着院门的那棵老梅树,枝干虬曲,位置醒目。
她踮着脚把红绸系上去,又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不够高,又上前调整了一番。
在确定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来都能一眼瞧见后,这才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离开。
“那大肚公,见着你染的红绸,今晚定能睡个好觉……”,南宫景明边走,边酸溜溜的飘出句话来,这语气里的醋味儿浓得能腌咸菜。
秦小榆压根不想搭理他,一个劲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没过多久,叶世遥便回来了。
老宅那边,收拾得十分顺利,明日一早,便能开始染制。
秦家送来的晚饭,也极其丰盛,满满当当摆了两大桌。
虽然睡觉的地方,只是临时找的几块床板拼凑。
但对于叶家人来说救叶驰远,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此时他身边被个人簇拥着进了院门,可刚走出两步,他猛的停住了。
回头望去,两条红色绸布正在灯火下翩然起舞,叶世遥愣住了。
“红绸?”他有些不确定,“这是哪儿来的?莫不是…阿榆来过了?”
“回主子的话,这确是秦三娘子系上“,一个仆从在旁开口。
叶世遥快走几步,取下绸条将之攥在掌心。
绸布柔软顺滑,指尖触到的刹那,一股温热的酸涩直冲眼眶。
“她…真染出来了…这么快?“,这十足的意外,让叶世遥悬着的心,安稳落了地。
“…大哥有救了……”,他喃喃自语着,可紧接着,另一股情绪又翻涌上来。
家中如今的状况……又该怎么办?
即便有了谅解书,还逃不过京兆尹的判罚。
若到时…倾家荡产都不够赔…难不成又要依靠秦家?
可…那之后呢?他越想越忧心,心思又重了起来。
鼻头酸得涩,他好想抱着秦小榆,痛痛快快哭一场。
于是,他迈开步子,几乎是本能的往外头走。
“主子!”,石头伸手拉住他,“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找阿榆。”叶世遥的声音带着几分鼻音,“我要去见她。”
“哎呦我的主子!”石头急得直跺脚,“这一路上我是白说了?这都什么时辰了?秦娘子今日怕了累坏了。您这时候去,不是扰她歇息嘛。”
叶世遥脚步一顿,可是……想见秦小榆的心,想得他心口隐隐泛疼。
他攥着红绸,站在原地,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明日,明日一早就去。”
“成!”石头连忙点头,半哄道,“您和小主子也累坏了呐,咱们这就去好好洗洗,清清爽爽上床歇着。至于揽惠轩那边,明儿一早,就去!“
‘嗯”,叶世遥的声音很轻,“明日一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