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从雕花窗棂间斜斜刺入,把明辉堂内的青石地砖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萧匡愚坐于主位,右手边是太常寺少卿洪月姻,左手边是太常卿孟秋棠。
王家三人坐在右侧——王汝一居;
王素唯坐其侧,面色铁青。
王知奕在最末,经洪少卿施以银针后,她此时眼神早已恢复清明。
脸上的血痕,也已细细上过药了。
洪月姻已将诊断说明,但内容很是简短——王探花体内确有媚药残余。
但她还有一事并未当众言明:王探花体内,还探到了五石散的存在。
那东西,经媚药那么一引,竟百倍的作起来。
她只得暂时以随身银针刺穴,将之暂且按下。
至于为何不当众说破——她毕竟是王家请来的,但更是太常寺少卿。
说破此事,恐将孟秋棠也拖进漩涡。
何况,衡园之中也怕隔墙有耳。
若当众说出“五石散”三字,王家今日便不是来讨公道,而是来送把柄的。
为此,她只低声叮嘱王知奕,不可激动,否则恐心神不稳。
洪月姻本是太医署令出身,后因医术高且管理才能卓越而被提拔为少卿,其医学底子极为深厚。
这一点,萧匡愚也不得不信。
唉!
今日衡园也是够热闹的,寿宴上王知奕中媚药,还调戏孟家公子。
萧泽恒又被孟郑氏亲眼撞破与两个外来女子搞在一处……
还被那王素唯,给瞧见了些端倪……
她摇了摇头,睁眼时,已然理清了思绪。
“洪少卿”,萧匡愚开口,声音平稳,“你的意思是,王探花确实中了媚药,但…此时药力已消解,对否?”
“回尚书大人,确实不错。”
“恕萧某拙见,这人,中药后…是如何消解身上所中之媚毒?”
“那自然是与男子行房或是服下对症解药。“
“洪少卿有解药?”
洪月姻低头略一沉思,“在下探脉之时,现王探花所中之媚药有些古怪,想来,若无
特定解药,应无法解除。”
萧匡愚嘴角一弯,“所以…“,她看向王知奕,“王探花……是找哪位公子,解的药?”
“萧尚书,又何必转移话题?“,王素唯立马反击,”是觉得,事出在衡园,又一时解决
不了,便扯其他事出来,好让我王家不再追究?“
“王探花即便中了药,但若真因此害了宴上哪位公子清白,难不成…就能推卸责任了?“,孟秋棠抓住机会,立刻回击。
王汝一,缓缓抬起手,制止了女儿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
她的声音沉缓,却字字有分量:“孟大人说得是。我王家做事,从来不会避重就轻。该承担的,绝不推诿。”
她顿了顿,看向萧匡愚,“希望萧尚书,也一样。”
说罢,她侧身看向自家孙女,语气柔了几分,“子温,你可还记得……中药后,是否与哪家公子有了肌肤之亲?若有,我王家定会负责到底。毕竟,那公子也算救了你一命。”
王知奕抬起头,目光在祖母与母亲之间游移了一瞬。
时机正好。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祖母,我……”,她欲言又止。
“嗐,快说啊!”王素唯一拍大腿,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既非你有意而为,那将人娶回来,不就成了?”
“其实……不是别人。”,王知奕深吸口气,目光越过萧匡愚,落在她身后的虚空里。
仿佛那个她念着的人就站在那里,“就是……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