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华凝神屏息间,全身气机如江河倒灌,尽数汇聚于掌中长剑。她眸光骤然一厉,手腕翻转,一剑全力挥出——那一刹,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剑未至,意先到。一道横贯长空的剑气如白虹贯日,陡然炸裂成万千流光,剑光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像一颗太阳在眼前爆开。
紧接着,剑刃与虚空相触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中迸,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狂暴之势,直直劈向那处困锁他们的界限。
季廷轩只觉周遭的空气在顷刻间凝为铁板,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而后,那股凝固的空气又像被无形巨手扯碎,疯狂地倒灌向沐风华剑锋所落之处。
他胸口闷,肺腑之中竟吸不进半点气,仿佛整个秘境的生气都被那一剑抽空,令他窒息得眼前黑。
可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白得刺眼的剑光炸开的同时,一声仿若天穹崩裂的巨响轰然荡开,震得季廷轩双耳嗡鸣。紧接着,整片天地开始颤抖——脚下的大地如薄冰般龟裂,花草树木齐齐伏倒又猛然弹起,远处的山峰摇摇欲坠,连头顶那片混沌的天幕都在剧烈扭曲。
而这颤抖并未止歇,反而愈演愈烈,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了整个秘境的命脉,疯狂地摇晃、撕扯。空间本身在哀鸣,一道道漆黑的裂纹从剑锋落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蛛网般爬满视线所及的一切。
这一剑所到之处,万物尽碎。
空气被彻底劈开,光线被生生折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那一道剑痕前变得模糊。
前方的虚空中,骤然绽裂出一个黝黑的漩涡,深不见底,边缘翻涌着诡谲的暗流,散着不属于此界的冰冷气息,仿佛一张饕餮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存的光与声。秘境的一角,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凿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裂口。
季廷轩双膝软,几乎被那股余波掀倒在地,可他死死记住沐风华叮嘱过的话——三步之内,不可远离。
于是他咬紧牙关,双腿灌铅般沉重,却仍一步步艰难地朝她靠拢,始终紧贴在她身侧。他抬眼望向那黝黑的漩涡,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那漩涡深处传来的气息阴冷、压抑,带着难以名状的凶险,像随时会将他连魂带骨一并吞没。
但沐风华没有片刻犹豫。她反手一把抓住季廷轩的后衣领,低喝一声:“走!”话音未落,她已攥着他,身形如电,毅然决然地掠进了那片幽暗的漩涡之中。
身后,整个秘境仍在剧烈震颤,仿佛为他们这一去而出最后的咆哮。
季廷轩被沐风华带着进入那漩涡中后,整个人仿佛一叶孤舟置身于大海之中后卷入了龙卷风中,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抛上落下,神智也混沌的快要成了浆糊。
下一刻,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碾碎。胸腔灼热的疼痛让他几欲吐血。
他真的能出去吗?或者,他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这一刻,季廷轩心中升起了怀疑和惧怕。
此时的沐风华也不好受。
她确实打破了秘境的界限,来到了外面。
可她此刻被困在了秘境和外界空间的夹层中,就差一点才能破开外面的空间。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但此刻的她已经无法再挥出像刚才那样的全力一剑了。
难道,她要被碾碎在这夹层中?
沐风华心中不断往下沉,但却没有放弃。
不到最后一颗,她都不会轻言放弃。
这一瞬,她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
就在此刻,忽然一股力量从远处而来,这股力量彷佛黑暗中的一道光,破开周围的黑暗,飞来到了沐风华的身边,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股力量温柔而熟悉。
沐风华心中猛然一震。
这种感觉,让她在这一瞬仿佛回到了母体中。
而这股力量,包裹着沐风华将她拼命的往外送去。
沐风华拎着季廷轩的后衣领,在出去的一瞬,她回望去。
刹那之间,她“看到”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