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没有立刻离开。
他完成了召唤卡的交易之后,并没有像正常客人那样转身出门。而是不紧不慢地在店铺里踱着步,一双深邃的黑色瞳孔扫过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
他的步伐很慢。
每一步落下的位置和力度都完全一致,精确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
那种精确不是军人的纪律感,也不是武术家的功底。
是一种经过长年累月自我压抑、自我伪装之后形成的——完美控制。
他控制着自己的一切。
表情。语气。呼吸频率。甚至是瞳孔收缩的幅度。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包裹在那层无可挑剔的神职人员的外壳下。
琪琳站在货架旁边,手按着剑柄,目光一直追着言峰绮礼的移动轨迹。
她的元婴在丹田里出了持续的警报。
不是那种遇到强敌时的战斗预警。
是一种更本质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
就像你走在路上突然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你看不到腐烂的东西在哪,但你的鼻子会告诉你,附近有什么已经烂透了。
言峰绮礼身上的“味道”就是这样的。
从外面看,他的言行举止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每一句话都得体。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连他低头看商品时的角度都是最标准的、最能展现出虔诚和谦逊的角度。
但在琪琳的剑心感知中。
那些完美的举止下面,藏着一滩浓稠到黑的恶意。
那种恶意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杀意。
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他享受别人的痛苦。
不是间接的享受。
是直接的、本能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享受。
别人越痛苦,他越愉悦。
这种扭曲已经不是后天形成的了。
这是他存在的本质。
琪琳修了这么多年的道,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反派。
饕餮是为了征服而杀戮——有目的的恶。
达克赛德是为了终极答案而毁灭——有理由的恶。
但言峰绮礼的恶没有目的,也没有理由。
他纯粹就是——恶。
这让琪琳的剑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烈的反应。
她的本命飞剑在鞘中嗡嗡作响,剑身上的温度在急升高。
剑要出鞘了。
琪琳用力按住了剑柄。
不能。
不能在店里动手。
这是规矩。
她咬着牙,把翻涌的剑意压回了丹田。
元婴在体内剧烈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强行摁住了嗓子的鸟。
言峰绮礼走到了货架的尽头,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琪琳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麻的“欣赏”。
“这位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如同教堂里的管风琴——庄严、温暖、充满了救赎的诱惑。
“你身上的气息非常特别。”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个角度精确地展示出了他脸上最真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