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些年,一是风声紧,没人敢给他这种成分的人介绍对象,怕受牵连。
二来,中院的秦淮如时不常地过来,借着给他收拾屋子、洗洗涮涮的名义,跟他说说话,偶尔半推半就地也能让他沾点便宜,排解一下寂寞。
秦淮如这人,虽说名声在外,可对他这个孤家寡人来说,倒也算是一种慰藉和依靠,让他对结婚这事儿,也就没那么迫切了。
可那终归是镜花水月,偷来的东西,当不得真。
秦淮如来的时候,带来一阵香风,走了之后,屋里更显得空落落的。
他能指望秦淮如离婚跟他过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说了,就算秦姐愿意,她身后那个长得就尖酸刻薄的婆婆,张嘴要吃饭的孩子,拖家带口的,他可背不动。
前几年风声最紧的时候,街面上那些原本还半遮半掩、打游击似的半掩门,都被街道和联防队给连根拔了。
那些女人,有些被强制遣返回乡,有些被安排去干苦力改造,扫大街、掏厕所。
他想偷偷摸摸去外头解决一下生理需求,都没了门路。
现在,全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这张硬板床上,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那种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这种日子,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摧残,一种慢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而今天,闫解成要再次结婚的消息,就像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他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憋屈和渴望。
他妈的!闫解成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得歪瓜裂枣的,窝窝囊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听说还有生不出孩子的嫌疑。
家里头更是穷得叮当响,抠门抠到了骨头缝里。
就这么个货色,他妈的居然又要娶媳妇了!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王法吗?
而他谢庄由,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有文化,虽然成分不好,但他认识字,能写会算,手里也不缺钱,竟然活生生地熬成了个老光棍!这上哪儿说理去?!
一股强烈的冲动,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他“呼”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在屋子里焦躁地转了两圈,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猛地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上,扒着窗缝往外看,正好看见阎埠贵已经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进了中院,背影消失在了垂花门的拐角处。
事不宜迟!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也顾不上拾掇自己,就穿着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推开房门,闷着头就往刘海中家里走去。
刘海中这会子,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他家堂屋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那太师椅是红木的,有些年头了,扶手上被磨得油亮亮的。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搪瓷缸子上印着“先进工作者”。
茶水的热气氤氲着他那张红光满面、泛着油光的脸。
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敲着,脑袋还微微晃悠,一副志得意满、享受生活的模样。
他大儿子刘光齐和媳妇带着孩子在一旁的小桌上玩。一家子倒也其乐融融。
谢庄由一脚踏进门槛,刘海中睁开眼,看见是他,也不起身,只是胖手一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拖着官腔说道:
“哟,小谢来了?来来来,坐,坐下说话。你瞅瞅,你二大爷(他指的是阎埠贵)刚抬屁股走,你就进来了,这前脚赶后脚的,你们这是约好了还是怎么着?有事儿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自以为是院里一大爷的权威,好像他在接见下属似的。
谢庄由被他这么一问,再加上屋里头刘光齐一家子都在,好几双眼睛都看着他,他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连脖子都红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搓了搓衣角,又扯了扯衣襟,看了看刘海中,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刘光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副欲言又止、抓耳挠腮的窘迫样子。
这跟他平日里谨小慎微、半天闷不出一个响屁的形象,倒是如出一辙。
可他越是这个样子,刘海中就越觉得他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
刘海中放下茶杯,身子往前探了探,有些不耐烦地催问道:
“嘿,我说你这孩子,到底什么事儿啊?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有什么话就说!在这院里,你一大爷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能帮你办的,我绝不推辞!”
谢庄由被他一激,也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了,他心一横,牙一咬,索性把脸皮揣在兜里,直接了当地就开了口。
“刘叔嗐!确实是有个事儿,想麻烦您老人家。您也知道,我这不是父母都不在身边嘛,家里头也没个能张罗事儿的长辈,啥事都得自己来。我这眼瞅着,岁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大了,老这么单着,也实在不是个事儿。就想着就想着也该成个家了。
可我这人,您也知道,不怎么跟外头打交道,见了生人都说不出囫囵话,两眼一抹黑,连个媒人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上哪儿去寻摸。
我就寻思着,您老在咱们这四九城,人头熟,路子广,认识的体面人多,肯定有这方面的门路。
所以所以就想厚着脸皮来求求您,看看能不能请您帮帮忙,给我也寻摸寻摸,介绍个对象。要求不高,能过日子就成。”
喜欢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请大家收藏:dududu四合院从副科长开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