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虫笼打手带着从专属电梯通道到地下七层的时候,顾宪整个人还像是在做梦似的神游。
边上的宋星宇亦是如此,甚至恍惚到产生一种荒诞感。
纪阳已经抹干净脸皮上的泪了,两个眼睛通红。
顾宪偷偷用手臂用力肘纪阳。
他像是连嘴唇都在止不住地哆嗦,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得厉害,“喂,纪、纪阳……他他他他他他他不会就是、不会就是……不会就是……”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宪只感觉头顶的天都要塌了,在一片浓烈的羞耻感之中,他的视线里仿佛弥漫着一种昏暗的桃粉颜色。
顾宪又想起那天在纪阳家的公共走廊上,自己一边吃西瓜,一边在那个哥哥面前说起虫笼拳场的事的时候。
金黄色的黄昏之下,那哥哥面无表情垂着视线与自己眼神对视的那一秒钟,顾宪心里的那股羞耻感好像也犹如此刻般强烈。
边上的宋星宇终于接过顾宪的话不可置信地道,“你也见过??”
两人突然不觉得刚刚盯着拳赛擂台莫名其妙哭的纪阳尴尬了。
边上几个虫笼打手藏在墨镜下的两片眼皮稍微撩起,在张大耳朵偷偷听ve哥的弟弟说话。
只感觉这小子很幸运,如果ve是他们的哥哥,他们只怕会虚荣到每天腿软到飘着出门上班。
电梯下降,终于到达地下七层。
虫笼打手们刚带着纪阳三人从专属电梯走出来,就看到老板kj跟ve哥在电梯正对着的沙休息区那里。
ve头颈上的特制人皮面具已经摘下来了,手背指骨上缠上些绷带与kj并肩站着。
kj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紧接着他们二人的视线便齐齐投向电梯方向。
纪阳几乎已经在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了,胸膛里那股酸涨酸涩感弄得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两片眼皮与眼睫也酸得厉害。
可当他看见kj身侧面无表情站着的哥哥时,压抑在喉咙口的那股酸涩感便瞬间失控了。
几秒后。
他几乎是狂奔着过去一股脑扑进哥哥怀里的,就像在公共走廊上狂奔向楼梯口的哥哥时那样。
迟病侧过些脸看向红着眼睛朝自己跑过来的纪阳。
五分钟之前迟病已经从kj口中得知了纪阳混进虫笼这件事,纪阳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张开了手臂。
是个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的怀抱。
纪阳嘶哑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他嗅到了哥哥身上那股血腥气,声音闷闷的仿佛整片胸腔都在震颤,用力咬着下唇,几分钟之前刚止住的泪又淹没了脸皮,他抽噎着道。
“哥,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工作……”
迟病身侧站着kj,青年的视线垂落,头颈上纹着的满脖颈玫瑰毒蛇黑纹透着浓烈压迫感,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些抬起头颈朝不远处的几个虫笼打手使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几个打手立即恭敬无比地朝着kj跟ve一百八十度鞠躬,然后迅离开了。
顾宪跟宋星宇终于走了过来。
顾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闷灰脸色里着点酣粉,盯着面前的ve瞳孔在疯狂地震。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宋星宇则是会看脸色,他几乎不敢看ve,低下头颈声音颤抖地向两人问好,“呃,您、您好……”
像是看在顾宪两人是ve弟弟朋友的份上,kj放下了属于上位者的轻蔑与轻慢,皮笑肉不笑地礼貌性拉扯唇角。
随后kj侧过些脸看向迟病,他拍了一下迟病的右肩膀提醒他,“待会的事……别忘了,我先过去那边了……”
kj拍迟病肩膀的时候手掌还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迟病脸上没有什么浓烈表情,朝着kj说了声嗯。
kj离开了。
纪阳也终于松开抱着哥哥的手臂,咬着下唇面无表情地擦脸上的泪,像是还没从那股情绪之中缓过来。
青涩的表情,跟纪棕一样,喜欢在迟病面前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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