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有什么心事,瞒着本王?”
很轻的两句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薛窈夭却又一次感到熟悉又摄人的压迫,如有实质将她裹覆。
“紧张?”圆润樱粉的指尖戳弄着桌上茶具,少女始终没抬眼看她,“没有紧张,不过是觉得……那种事该顺其自然罢了,对吗。”
她才不想喝什么又苦又臭的汤药。
“那么今夜,要不要顺其自然辛劳一下?”
。
沐浴之后,万籁俱静,都一起滚到床上去了。
角落里燃着炭火,烘得四下温暖如春。
薛窈夭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夫君,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很久了。
她再没唤过他夫君。
江揽州动作微滞,难得耐心地停下来等待下文,“怎么了?”
四目相望,房中仅一盏微弱烛火,勉强照出彼此的轮廓,少女眼中水盈盈的,“怕你听了会生气,不太敢说。除非夫君先答应我,不会发疯……”
眸色微暗。
江揽州已经预感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本王何曾疯过?”话是这么说,却到底翻身躺下了,大手将人往怀中一揽,“先说来听听。”
被带得软软趴他胸口上,薛窈夭有些不安地把玩他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几度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如此反复好几次。
就在江揽州几乎要失去耐心,她才极为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我……不想有身孕,不想要孩子。”
话出口时。
不敢看他的眼神。
少女只盯着他胸膛被烛光勾勒的纵横沟壑,语气放得慢而轻柔,“怎么说我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生了太多变数,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再承受任何超出预期或掌控之事,而夫君你……从前总说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说你永远不会爱我,说要在我习惯美好且毫无防备时,将我推下万丈深渊,我们还自幼仇怨彼此那我不会感到害怕的吗。”
“总之,我没有安全感,不想要孩子,怕万一哪天有了身孕,却被你狠心抛弃,届时我要怎么办?”
“我们不是真的夫妻,不受大周律法保护,届时你若将我驱逐,我没有任何能力反抗试想孤儿寡母,我身为戴罪之身,没有钱财和权力傍身,又长得这么美,岂不是要任人践踏?”
“而且,生孩子听说可痛了。”
“肚子会变得很大,要被撑破似的,会流好多血,会掉头发,会身子各种不适,会撕心裂肺到发出惨叫,也许一不小心就死了……我不怕死,但是怕疼,我还没做好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