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这日薛窈夭哪怕去设想太阳西升,海水倒流,也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北境王府撞上傅廷渊。
毫不预兆。
可事情就是这样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那个长眉薄唇,华袍玉冠,身形修长,清隽如鹤,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能令周遭一切相形见绌的太子殿下。
此刻眉宇霜雪染尽。
是肉眼可见的行色匆匆,风尘仆仆。
对上那双深邃泛红的眼,周遭一切皆成幻影。
距离彼此上一次见面,分明也就不到半年,彼时国公府忙着张罗喜事,东宫也每座殿宇都飘满红绸,他们险些就要在全京城的见证下,成为彼此的新郎和新娘。
而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涩意随风卷过鼻腔,窥见他眼下乌青,人也瘦了。
薛窈夭险些没当场落泪。
可到底理智还在,她也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傅廷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只下意识转头就走。
然而。
“窈窈。”
这一声“窈窈”比先前笃定多了。
傅廷渊几乎是下一秒便踏雪追了过来。
伴随对方几名亲卫中有人喊了句“太子殿下”,辛嬷嬷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和萧夙对视一眼,霎时间两眼一黑,只感觉天要塌了。
这回是真的天要塌了!
事发太过突然。
显然没给人任何心理准备。
薛窈夭转身往回跑时,心里想的当然是回避。
但由于跑得太快太急,心绪又过于不稳,她没跑几步就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下去。也就这片刻耽搁,有人从身后一把拽住她手腕。
下一秒。
她被力道带着往回一拉。
直接整个人落入傅廷渊滚烫怀抱。
隔着厚重氅衣,彼此心跳皆有如骏马踏阵,如雷贯耳。
“是孤,是孤,是孤……”
“窈窈。”
“是孤来了,孤来了。”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温度。
却不似从前平静。
大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抚上她的发,察觉她的抗拒挣扎,傅廷渊声线不稳,连手臂都在明显可感的颤抖不止。
四下乱糟糟的。
好像宝欢和辛嬷嬷都在说着什么。
萧夙也显然没应付过这种场面。
傅廷渊毕竟自幼习武之人,再怎么温润如玉,那也是实打实的身高腿长,若他不放手,薛窈夭这种花拳绣腿是断断挣脱不了的。
便是这挣扎期间,有什么东西“啪”的掉落。
是从傅廷渊袖中掉出来的,那东西滚在扫过雪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极为清晰的咕噜声响。
众人打眼一看,是只工艺精美还上过色彩的木雕娃娃。
每年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