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被他锢在怀里,她听见自己喃喃重复,“你不该来的,子澜,我们回不去了。”
“太晚了。”
“我知道你也很难,但是真的太晚了”
话是对傅廷渊说的。
视线对着的,却是不远处那张被雪絮模糊的脸。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始料未及。
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妄,会趋利避害,会权衡轻重得失分寸利弊。当下的此刻,薛窈夭被裹挟其中,深感自己原来也不过一普通凡人,除去惶恐惊惧,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并没教过她该如何应付和处理眼下情状。
她想立刻挣脱傅廷渊,去到江揽州身边。
可那凛凛孤湛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山岳,又像是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明明隔得较远看不清神色,可她就是觉得江揽州好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而后他后退,转身,离开。
心下有个声音说,完了。
究竟是什么要完了,不知道。
但薛窈夭直觉有什么事情坏掉了,且无可挽回。
“江揽州!”
霎时间,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傅廷渊朝长亭奔去。
怀中空空去也,她跑得既快且急,脚下踉跄着,不小心踢到了掉落地上的兔绒汤捂,以及那只没人去捡也没人敢捡的木雕娃娃。
迈上台阶,一口气奔至长亭尽头,薛窈夭大口喘着气,“江揽州”
她从他身后拽住他袖澜。
正常情况下,好像应该说“你听我解释”。
可是薛窈夭真不知要如何解释才能解释得清,只听见自己脱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入目是远处的殿阁楼宇被雪色覆盖,脚下一顿,江揽州终是停了下来。
按照原计划,他会先跟傅廷渊在澜台见面。
再才是他的王妃到来。
但既然,他们已经半道撞上了。
“不是本王想的那样”
甫一开口,江揽州声线哑得厉害,他没有薛窈夭想象中生气,只是回头转过身来,“这话没什么说服力,薛窈夭。”
他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温柔。
“在本王面前,你吻过他两次了。”
一次是十六岁那年,他没资格,没有身份,只能眼睁睁看着,再用烈酒将自己灌到失去意识。
一次是这年,这日。
话落的同时,男人朝她伸出手来,修长指骨少有的苍白、冷硬,指尖触上她温热颈项,那里莹白脆弱,薄得能窥见其下青色血脉,冰凉指腹则宛如毒蛇贴覆肌肤,激得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不如说说看,跟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交换过津液吗。”
“吞过他的味道吗。”
简短几句话,江揽州声线轻飘飘的,薛窈夭心口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不仅仅是忐忑紧张,更还有一种意识到事态不可控而疯狂滋长的惶然不安,她忍不住仰头看他,江揽州却没与她视线交触。
她只能看到一张异常苍白的脸。
淡色薄唇几无任何血色。
以及第一次,她没能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窥见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