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知道江揽州就在这地下某处,她又隐隐觉得心安。不知不觉间,大约半刻钟后,在暗道的尽头,终于看到一扇半敞的铜门,里头有微弱光线透出。
霎时间,薛窈夭不自觉加快步子。
“江揽州……”
推开门扇的刹那。
伏在案台上男人猝不及防,睁开眼睛。
或是心绪过于混乱,他没能及时听出来人的步伐过于轻盈,并非是萧夙返回来了。
第一时间,江揽州反手灭了案台烛火。
下一秒。
薛窈夭手里风灯“啪”地一声。
伴随她口中惊呼,风灯是琉璃做的,被什么东西轻飘飘击碎之后,掉落在地,里头的烛火也跟着熄灭。
“谁准你来的。”
“若是来道别,不必了,现在离开。”
落入耳中的声线极致沙哑,与之伴随的,薛窈夭嗅到了血腥气和淡淡酒意,那味道在无尽黑暗中,在被放大的感官里格外清晰。
“为何将自己关在这里?”
“与你何干。”
“你受伤了?”
“与你无关。”
抗拒、回避、疏冷、疲倦。
深深吸了口气。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哄他的,是担心辛嬷嬷口中所说,他昨日大醉一场,夜晚还发了高热……
二话不说,她径直朝他摸索而去。
先前那短暂有光的瞬息。
她看到江揽州伏在案台,猝然睁开的眼睛里猩红泛潮。
“哪里受伤了,为何灭灯,让我看看你”
话未完。
她伸在黑暗中的手被人捉住,“不是要离开本王。”
“走之前还来虚情假意,不如直接开口,要什么?”
“更好的医师,加本王派人护送,还是要——”
“哪里受伤了?是问你哪里受伤了!”
嘴上说着话,薛窈夭一只手被箍住,便伸出另一手去摸他,可惜才刚触到他胸膛,便又被捉住。
只是这次捉她的大手掌心,湿的。
“右手受伤了?怎么伤到的?灯呢,方才为何灭灯?”
静默。
没有回应。
被无边的黑暗包裹,除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四下死寂一片。
想要触碰他,双手却被死死锢着。
有那么一瞬,薛窈夭心里咯噔了一下。
又一阵静默对峙。
“说话,江揽州……”
“我害怕。”
“受伤了为何不让医师包扎,还要将自己关在这里喝酒,嬷嬷说你昨晚高热了,我好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