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个岛上的居民眼神中的恐惧。
她记得,那些被戴上镣铐的平民,有老人,有女人,还有孩子。
她记得,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在她面前,哭喊着求她放过他们。那孩子只有三四岁,什么都不懂,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不明白生了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执行了命令。
她让士兵们把那些人带走了。
她告诉自己,那是职责所在。
她告诉自己,那是正义的命令。
她告诉自己——
可那些话,说了太多次,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画面一转。
那是另一个夜晚。
她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些被她亲手抓走的人的哭喊声。
那哭喊声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以为那些人就站在她的床边。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那样的夜晚,有过多少次?
她数不清了。
画面再转。
那是她看到的同僚们的眼神。
那些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任何光彩。
那些眼神,和她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些被“正义”二字掩盖的、永远无法言说的黑暗——
那些在玛丽乔亚被折磨致死的奴隶。
那些在“天上金”压榨下家破人亡的平民。
那些在“世界政府最高指令”的旗号下,被屠杀的无辜者。
那些——
她知道,却假装不知道的黑暗。
缇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那些画面,那些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她几乎要窒息了。
然后——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悠长而沉重,仿佛将她这些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都一同吐了出来。
气息从胸腔深处涌出,在晨光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
然后,消散。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迷茫与挣扎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看清了什么后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麻木,不是认命。
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