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仰着头,“望”向他。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那根杖刀拄在身侧,刀尖点地,与地面形成一道笔直的线。
他就那样站着。
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雕塑。
可那雕塑中,却散着一种——
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斯托洛贝里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同僚,如今的“叛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紧张的表现。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
那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的表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藤虎那道“目光”——虽然他知道藤虎看不见,可他还是避开了。
因为那双紧闭的眼睛,比任何睁开的眼睛都更加锐利。
因为那个盲眼的老人,比任何看得见的人都看得更清楚。
他不敢与他对视。
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
那些东西。
沉默了几秒。
他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一笑先生。”
他没有称呼“藤虎大将”。
也没有称呼“叛徒”。
只是最简单、最中性的称呼——
一笑先生。
那称呼中,有尊重,有疏离,还有一种——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东西。
藤虎没有在意那称呼中的疏离。
他只是缓缓迈步,沿着了望台的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木屐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很轻,杖刀点地的“笃”声很有节奏。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一下,一下,如同某种无声的邀请。
斯托洛贝里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藤虎一步一步走近,心中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
终于——
藤虎走上了了望台。
他在斯托洛贝里身旁站定,与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一同望向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波光粼粼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