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好的话……我也不愿意靠你活着,我自己走。”
我见状却是意外的看着木南。
我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很平。
眼睛看着前面,没看我。
下巴绷着,嘴唇抿着。
这话他说得很轻,但很硬。
“你这么倔,怪不得你姐老和你生气。”
木南叹气说道:“还是要谢谢你。”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谢谢你带我们缅东胜利,也谢谢没让我姐当一辈子老姑娘。”
我见状无语一笑:“你小子是真有意思,每次说话都能说出让我意外的话。”
木南似乎是笑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鼻子里出来,又长又沉。
像是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好不容易挪开一条缝,漏出来的那点气。
“江哥,你说我不会真的残疾了吧?”
他的声音很低。
低得像是怕被自己听见。
他的手指头搭在那条断腿上,隔着树枝和纱布,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了。那根树枝是李三给他绑的,绑得歪歪扭扭。
纱布上渗着一圈发黄的药渍。
他低着头看着那条腿,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晃,像是水面上那层薄薄的油膜,一碰就碎。
我见半天他也没恢复过来。
于是也收起玩笑的态度。
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烟头在碎石上被碾扁了,散出最后一点烟丝。
我认真的对着他问道:“这是冲动的代价。”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再遇到这种事情,要不要多思考一下?”
说到底。
他这腿就是因为太冲动。
在集市上,黑水的大兵在招兵,他一个人冲出去,正面顶撞,喊那些话。
他要是多想一想,等一等。
找几个帮手,或者换个方式,那条腿也许还在。
我不是说他的行为不值得配合和赞美。
他是一心为了缅西的发展,这肯定是对的。
而是说这做事的方式。
太过冲动,不计后果。
这不是一句还是年轻就能解决的事情。
年轻人可以犯错,但一定要吸取教训。
教训这东西,你不吸取,它就会再来一次。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一条腿了。
但木南的想法似乎完全不同。
他出口说道:“如果我没被打断腿,那就不会遇到你,也不会有现在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