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海,某个火山小岛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白天。
岩层深处流淌的熔岩终年映着穹顶,赤红光线顺着巨大的骨柱爬上去,又在数百米高的黑暗里消失。
锁链垂在半空,锁链尽头挂着破碎的王座、锈蚀的甲胄,以及上一次战争中留下的旗帜残片。
白骨圆桌周围,十一张魔将座椅已经亮起。
只有最前方那张属于第一魔将的椅子,仍旧蒙着灰。
椅背上的古老封印没有碎裂,只亮着一层极淡的血色纹路。
那道纹路每隔一段时间跳动一下,如同沉睡者缓慢的呼吸。
第八魔将克拉格坐在离圆桌最远的位置。
他没有看任何人,手中放着一支断箭。
箭杆已经被折断,银色箭头却保存得很完整。
箭头上刻着一圈微小符文,符文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只承担一个作用——干扰空间坐标。
克拉格盯着它看了许久,修长的手指慢慢合拢。
咔嚓。
魔铁箭头碎成粉末。
碎屑落到桌面,没有一粒碰到他的手背。
它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后向两侧偏移,落在距离他数寸外的地方。
“又碎了一处节点。”
第九魔将道格拉斯开口。
他的双手按在面前的圆桌上。
桌面中央嵌着一块黑石,黑石上刻着多斯卡拉大陆的地脉图。
数百条细小纹路纵横交错,代表矿脉、魔力河流、古代传送节点与人类新建的魔导轨道。
奥克兰大陆南部,一枚蓝色光点暗了下去。
“琥珀城以南,旧矿脉外围。”
道格拉斯的声音从石块堆砌的胸腔里传出来,带着沉闷回响。
“地脉节点被人为扰动。不是自然塌陷,也不是人类开采失误。有人从下方钻进了矿道,挖断了两条输送支路。”
第六魔将丹塔利安坐在圆桌另一侧。
他披着黑色长袍,袍角垂在地面上,没有沾上一点岩浆灰。
丹塔利安的脸年轻得近乎过分,眼窝里却嵌着两枚暗金色晶体。
每当他眨眼,晶体深处便浮出一排排扭曲的深渊文字。
“那是我的人。”
丹塔利安语气平静。
“矿道里埋着地脉中转法阵。只要切断那里,奥克兰南部至少七座城市的传送阵会停摆,魔导马车的补给也会延迟。”
第七魔将索尔的六条触须缓缓抬起。
他坐在椅子里,庞大的阴影盖住了半张地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