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波托马克河上灌下来的寒风,把国家广场那几棵光秃秃的榆树刮得吱嘎作响。
古梦把车停在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区一栋非常平常的办公楼地下车库里。
这栋楼外面挂着美国国际战略咨询公司的铜牌,实际上是马岛情报中心在华盛顿站的中枢。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住,门打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接过古梦手里的包,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
穿过阴暗的走廊,走进一间杂物间里,里面还藏着一间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段下行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只有几排书架,上面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书籍和杂物。
年轻人将眼膜贴近书架,墙壁突然裂开,一个硕大的大厅豁然在目。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电子设备,还有十几个年纪各异的人在忙碌。
一个黄种人女孩迎了上来,接过年轻人手里的包,微笑说道:“欢迎古总莅临。”
古梦宠溺地打量着女孩,嘴里调侃,“丫头,几天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是不是最近有人滋润了?”
女孩的脸微微泛红,娇嗔着搂住古梦的胳膊往里面引,“古姨,还是你经验丰富。”
“咦?死丫头现在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李亘站在三块拼在一起的显示器前面,手里拿着一支触控笔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古梦走进房间,把一份复印件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众议院的民主党人在准备听证会,等一月新国会开门之后,准备发起对汤司令的弹劾,罪名是与俄罗斯有勾结。”
李亘嗤笑一声,“他们就喜欢玩这一套把戏,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还不是暗地里将利益勾兑后不了了之吗?”
现在的李亘可不是巴黎读书那时候的幼稚,随着接触的阴暗面越多,他对这个社会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再也没有了黑白分明,善恶有别的简单世界观。
古梦从女孩手里接过茶杯,等女孩退出去后,才缓缓说道:“你爸这次估计把天给捅了一个大窟窿。驴党有两个议员准备以洗黑钱的罪名提出议案,要求对马岛和李氏集团实行最严格的制裁措施。”
李亘原本放松的脸微微凝结,“背后是什么人在推动?”
古梦闻言,眼里露出一丝满意,“不错,马上就抓住了关键。这两个家伙背后站着欧洲投行和银行集团,估计拿了不少好处。”
“妈,你觉得这件事会到什么程度?”李亘拉开椅子,在古梦对面坐下,认真问。
古梦轻笑起来,微微摇头,“这么多年你父亲掌握了很多人的黑料,加上与各方利益纠葛不清,他们的提案几乎没有通过的可能。最要紧的是,马岛掌控着莫桑比克海峡,手里还有二十四枚大杀器,没有人敢冒险与我们翻脸的。”
“妈,就怕这些王八蛋玩阴的。”
“哟,论玩阴的,谁玩得过你老爸?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看看这份文件吧。”
李亘翻开文件仔细看了,不由得心惊不已。
这是美国商务部对C国做出的一份极为完整的贸易针对性文件,里面居然有不同阶段,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措施。
虽然不知道古梦从什么渠道拿到的如此机密的文件,李亘还是对美国漏洞百出的保密措施鄙夷不已。
半个小时后,李亘才合上文件,“妈,这份东西要不要提供一份给C国?”
“且……你当他们没有这个能力拿到吗?先派人尽快送去马岛,让你父亲决定吧。”古梦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在李亘头上溺爱地胡乱捋了一把,“走了,一会我还要去见一个人。唉,什么时候把我身老骨头折腾散架了,你们才罢休哦。”
两个小时后,华盛顿西北区的马萨诸塞大道上的一栋外墙贴着深灰色花岗岩的写字楼里,古梦已然没有了在儿子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自然。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浅蓝色衬衫。
他叫伊森·卡尔,曾经在国家安全委员会里负责中东事务,离开白房子后,在一家游说公司挂了个高级顾问的头衔,实际上是驴党外交政策圈子里非常活跃的非官方管道之一。
“古,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伊森脸上带着程序化的微笑,“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下周会有一场闭门听证,主题是非洲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安全。听证会的证人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你应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