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研究员离开,那道雪白的影子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间。
它没有靠近,只是栖身于数十米外的树干,猩红的眼眸投向九纪,像一个沉默的监督者。
队伍调转方向,向河谷上游的灾厄源头进发。
越是深入,地势越是陡峭。
脚下松软的腐殖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与湿滑的苔藓,空气中水汽弥漫,巨大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是不远处瀑布的声音。
赫拉克罗斯走得格外艰难。
它每一步落下都小心到了极点,步伐在这种崎岖地形上显得有些迟缓,精神高度紧绷,生怕自己又发生什么意外。
九纪的目光从它紧绷的肢体上扫过,没有出声安抚。
有些心结,需要它自己去解开。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岩缝,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数十米高的悬崖上奔腾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阿勃梭鲁已经站在瀑布对面的一块凸出岩石上。
它抬起头,镰刀般的独角指向斜上方。
众人顺着它的指向看去。
在瀑布北侧的悬崖峭壁上,一块房屋大小的巨岩悬空而立,只有底部一小部分与山体相连,随时都会因为自身的重量而崩落。
看得人心惊肉跳。
【就是那里。】阿勃梭鲁的意念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其下是山体最松散的结构,一旦坠落,整片山谷都将被活埋。】
九纪静静地看着那块悬岩,然后看向手表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研究员提供的能量监测地图。
一个闪烁的红点,清晰地标记着最高风险区域。
可那个红点,并不在北侧的悬岩。
而是在河道的中间。
阿勃梭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眼中的猩红闪过一丝不耐。
在它看来,危险近在眼前,这群人类却还在磨蹭。
“我们还需要确认另一个地方。”九纪抬手,指向河道那片看起来并无异常的、被湍急水流覆盖的区域,“根据仪器的检测,那里的地质结构更不稳定。”
【不可能。】阿勃梭鲁侧过头,下意识的反驳。
它那传承了无数代的灾祸预知能力,从未出过错。所有的危险预兆,都指向那块悬空的巨岩。
九纪没有与它争辩。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她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呆呆。
“呆。”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念力笼罩了前方的河道。
奔腾咆哮的水流诡异地一滞,在阿勃梭鲁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湍急的河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下方黝黑湿润的河床。
其中一块巨大的基岩,构成了大部分崖壁的地基。
而此刻,这块基岩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
湍急的河水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冲刷,侵蚀着这条裂缝。
如果不处理,最多一个月,这块基岩就会彻底裂开,然后被水流冲下……
研究员的仪器,没有错。
阿勃梭鲁彻底沉默了。这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灾祸,比悬岩更致命,更隐蔽,也更棘手。
以它的感知,估计要等基岩再被破坏的厉害些才会发现。
九纪在岸边蹲下,伸手探入冰冷的激流,感受着水流对岩石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