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果然顺着风飘了过来,忍不住低笑摇头:“看来这顿饭吃完,咱们今晚连岗都不用守了,这味道足够把半里地外的魔兽都熏跑。”
西尔维娅被他这话逗得肩头微颤,笑着站起身拍落裙角沾的草屑,伸手往营地中央偏了偏头:“走吧,去瞧瞧这群人的杰作,我可提前说好了,真吃坏了肚子我可只有止疼药,没解药给你解这‘黑暗料理’的毒。”
陈诺笑着跟在她身后往营地走,远远就看见一片兵荒马乱:阿米尔攥着木锅铲站在火堆边,脸上沾了点黑灰,一脸无措地看着锅里黑糊糊的糊状物;马茨蹲在一旁翻着装面粉的布袋子,皱着眉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凯莱布蹲在溪边洗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半篮子野菜掉在了泥水里,正蹲在水里一根一根挑。
听见脚步声,马茨先抬起头来,看见陈诺立刻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挥起手:“陈诺!你可算醒了!快过来看看,阿米尔非要往火堆里加柴,这下好,好好一锅野菜粥直接熬成炭了!”
阿米尔也跟着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地说:“对不住,我平时很少做饭,我再去捡点柴重新煮吧?”
陈诺走上前扫了眼乱成一团的营地,伸手接过阿米尔手里的锅铲,笑着把人往边上让了让:“得了,你们都歇着去,这点活我来就行。以前在望崖村我就经常自己做饭,保证给你们整出一顿能吃的热饭。”
阿米尔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把位置让出来,还主动搓了搓手说:“我给你烧火!这次我肯定盯着火候,绝对不多添柴了!”
马茨也把整理好的面粉袋提过来凑在边上,跃跃欲试要搭手:“需要我干什么,你吩咐就行!”
凯莱布拎着重新洗干净的野菜走过来,看着陈诺熟稔地刷净锅上的焦黑、调整火堆柴堆的架势,忍不住偏头小声问西尔维娅:“陈诺还会做饭啊?我之前还以为他只会烤肉呢。”
西尔维娅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松树干上,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你不知道的多了,他会的东西可比咱们想的多,但是会不会做饭我还真不知道。”
没等多久,清润的米香混着野菜的鲜气就慢慢从锅里飘了出来,盖过了之前残留的焦糊味,引得蹲在火边守着的阿米尔不停吸鼻子,那副馋嘴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笑出了声。
陈诺把滚沸的野菜粥挨个舀进众人的木碗,又把马茨带来的面粉和成软面团,掐成小块贴在热锅边烤,没一会儿锅边就起了一圈金黄焦脆的饼边,麦香混着粥香裹着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阿米尔捧着冒热气的木碗,不等凉透就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烫得连连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赞道:“好吃!比马茨做的饼香一百倍!”
马茨掰了一块锅边饼,咬得酥脆作响,跟着点头附和,“我那是赶鸭子上架,要不你问问这群人,谁会做。”
凯莱布挑着野菜混着粥吃,眉眼都舒展开,“都是一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谁会做这玩意啊。”
陈诺没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碗沿的热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显得格外柔和。
“陈诺,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开个饭店,这手艺绝对差不了。”
马里奥依旧是马屁不断的送上。
西尔维娅端着碗走到陈诺身边,尝了一口清淡鲜爽的粥,抬眼含笑看向他:“原来你还藏了这么多本事。”
陈诺咬了一口喷香的锅饼,笑着抬眼望向远处渐渐沉下来的暮色,篝火跳动的光把他半边脸映得暖融融的:“这种饭菜真的是好久没有做过了,这还是我小时候带着村子里的孩子们玩过家家的时候学的呢。”
“如果没有陈诺,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要打道回府了吧。”
蒂伯叹气,他是什么也不会做,甚至洗个菜都洗不干净。
“也不至于,咱们带的食物还够吃一些时间的。”
罗梅罗宽慰地拍了拍蒂伯的肩膀,笑着打圆场,“行了,不要和陈诺比了,他就是个妖孽,什么都会,还能拿冠军,你跟他比,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陈诺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望崖村生活的日子,竟然在这次试炼中全部有了用武之地,看来没有没用的技能,只有没发挥的地方。
“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陈诺的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缠着的绷带,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基本没什么事了,都是皮肉伤,再加上薇妮的治疗,晚上就可以拆掉绷带了。”
“那就好,明天咱们要继续前进了,接下来的日子才是属于我们真正的考验,七阶魔兽可不像六阶的那么温柔,大家做好受伤的准备吧。”
陈诺提前给大家打了一剂预防针,免得真遇上硬茬子时手忙脚乱。
“还有一点,大家切记,碰到七阶群居的魔兽,没有任何理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跑不掉的直接撕碎退出卷轴,我们已经完成人试炼了,接下来的是我们自己的试炼。”
“好,”
众人齐声应下,神色间虽带着几分对未知的凝重,但眼底更多是历经磨砺后的坚定与从容,这份从容并非来自对危险的无知,而是源于日复一日的刻苦训练和这些日子不断的进化。
“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还有碰到有圣兽马上跑。”
陈诺叹息,圣兽啊,谁不想搏一下。
“为什么?”
众人不解。
“因为那是送死,不是试炼,在圣兽面前,我们这群人连饲料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你觉得你们家族会放任你们试炼不管吗?尤其是凯莱布和薇妮,这附近肯定你们家族的人,等阶肯定不低,真碰到圣兽,你们谁能保证自己家族的人不对我们动手?”
陈诺太懂人性了,如果能得到八阶圣兽幼崽,别说和其他家族撕破脸了,就是开战又如何?利益面前,亲情和盟约都薄如蝉翼。
陈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
“真让人羡慕啊。”
马茨叹息。
“羡慕什么?羡慕他们有护卫吗?,”
陈诺笑,“没什么羡慕的,咱们自己修炼到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就行了,这些都是身外物,也是制约我们的前进的动力。”
陈诺说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他不羡慕?怎么可能不羡慕,有护卫那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拼杀,这样才更容易突破,七阶啊,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门槛,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