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在浑浊的河水中潜行了一段距离,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才猛地浮出水面,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回头望去,隔着翻涌的水花死死盯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确认它们没有越界的意图后,陈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顺着水流缓缓漂浮。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泥沙不断冲击他的身体,后背刚结痂的伤口被水流冲得再次裂开,淡淡的血丝顺着水波在身后散开,引来了下游几条觅食的小鱼,围着他啃咬细小的伤口。
现在需要尽快上岸,水里的魔兽,他可没有任何办法,艰难地划动双臂,朝着下游的岸边游去,再不上岸八阶水里的魔兽肯定出现。
陈诺咬着牙挥开鱼群,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踩上对岸的泥土,整个人脱力般瘫倒在河滩的沙石上,听着上游渐渐远去的狼嚎,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寒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草丛中不知名虫豸的鸣叫声,显得格外空旷寂寥,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些干燥的衣物和疗伤的药粉,涂在伤口上,随着药粉渗入皮肉,一股清凉之意迅速蔓延开来,几个水系魔法,伤口肉眼可见的缓慢的愈合着。
处理完表面的伤势,陈诺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然后拿出几颗魔核开始恢复元气。
休息了约莫半刻钟,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陈诺才扶着岸边的树干慢慢站起身,河滩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河水奔腾的声音,没有魔兽的嘶吼,也没有风声,劫后余生的放松让他差点就想直接在这里睡过去,本来就绕路,现在又被水流冲的更远了一些,半天的路程,这次大概要一天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已经到了界河边,沿着界河向上游走就能回到原本规划的路线上,虽然多花了一些时间,但至少避开了那些和他有着深仇大恨的魔兽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散落在河滩上的衣物和杂物一一拾起,顺着河岸往临时的界河桥走去。
夕阳顺着山脉的轮廓缓缓沉下去,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空,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布满碎石的河滩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冰冷的河水中,一道比之前金鳞蟒还要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面,那双竖瞳状的金色竖眼,远远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没入了最深的河底。
陈诺对此一无所知,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座横跨界河的简易木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夜晚很快的降临,山林间的温度骤降,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本来就昏暗的丛林显得更加的阴森可怖。
“必须要找个休息的地方了,”
陈诺环顾四周,河岸边根本不可能有洞穴,只能像上次一样,寻找一个相对隐蔽的树洞,或者干脆在粗壮的枝桠间搭建一个简易的窝棚,飞行魔兽大部分夜晚是不活动的,总不能那么倒霉的碰到夜行的飞行魔兽。
他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古木上,那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桠交错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陈诺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盈飘起,稳稳落在离地数丈的枝桠之间,前后观察一圈,确认四周并无魔兽,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晚上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陈诺在附近撒了一些药粉,这些药粉混合了驱散蚊虫的草药与掩盖血腥味的香料,能有效的阻挡蚊虫,然后又砍下一些树枝,在枝桠间搭建起一个简易却稳固的平台,铺上干燥的苔藓和落叶,最后将一件旧斗篷盖在身上,既当被子又作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树干坐下,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漆黑的河面与四周幽深的丛林,长枪放在手边,随时可以暴起。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后背的伤口虽已止血结痂,那种疼却是真实的。
“每次都是后背,看来我这天生就是逃跑的命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些食物和水,简单填饱了肚子。陈诺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暂时摆脱了金鳞蟒的追击,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始终未曾消散,仿佛黑暗深处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他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道黑影攀上他下方的树干,无声无息地贴近。
陈诺猛然惊醒,双眼紧盯着那团浓稠的黑暗,他的感知里只有一团黑影,别无他物。
“终于忍不住行动了,这虚影兽还真是个机会主义者,一点机会都不放过,看来确实是盯着我呢。”
陈诺暗自嘀咕着,手里却紧紧抓住长枪的枪杆,准备随时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扑击并未到来,那团黑影在树干上停滞了片刻,竟缓缓退去,重新融入了夜色之中。
“呼,什么意思?不想正面动手吗?有意思。”
陈诺放松了一些,吃着一些肉干继续补充着体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黑暗。
随着夜色的加深,那团黑影再次出现,依旧是同样的动作。
陈诺再次惊醒,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握紧长枪,而是屏住呼吸,静静地观察着。
那黑影并未像之前那样退去,而是在树干上缓缓蠕动,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陈诺心中一凛,看样子是准备行动了。
只是很快黑影再次退去,和刚才一样,悄无声息。
“嗯?什么意思?等我睡着吗?”
陈诺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这虚影兽的耐心简直好得离谱。
他索性不再假装入睡,而是盘膝而坐,将长枪横在膝头,冷冷地注视着那团黑影消失的方向。
既然对方想耗,那便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很快黑影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它没有退走,附在树干上观察着上面的陈诺。
“玛德,”
这次陈诺算是明白虚影兽要干嘛了,疲惫,想等到他的精神力耗尽再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