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街道中段一处狭窄的巷口,那里紧邻着街道主楼的后侧出口,且上方有突出的屋檐遮挡月光,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视觉死角。
一旦动手,他便能借着屋檐的阴影瞬间融入黑暗,利用巷道的曲折甩开追兵。
他靠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巨剑兰雀,然后将面具戴在脸上,整个人缩在阴影里静静等待。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伴随着车夫驱赶马匹的轻喝,阿利兹的马车缓缓从酒楼方向驶了过来,正好会途经这个巷口。
陈诺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被凝固在阴影里,双手紧紧抓住兰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只等对方走进巷口这片死角。
陈诺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马车里到底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到底是不是阿利兹本人。他微微眯起双眼,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盯着那辆逐渐靠近的华丽马车。
但是现在陈诺也无法顾忌太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不是阿利兹·卡鲁索,那也是和卡鲁索家族关系密切的重要人物,同样也得死。
随着马车驶入巷口的阴影范围,陈诺眼中寒芒暴涨,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黑暗中暴起。
巨剑兰雀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啸声狠狠劈向马车的顶棚。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红木车顶在兰雀的恐怖巨力下瞬间崩裂,木屑纷飞间,陈诺的身影已随着破碎的车顶一同坠入车厢内部。
“有刺客,”
护卫惊恐的嘶吼声在狭窄的巷弄中炸响,惊得拉车的两匹骏马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长嘶,两人冲向车厢的速度明显高于陈诺。
陈诺根本不给车内之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借着下坠的势头,手中巨剑顺势横扫,凌厉的剑气瞬间充斥了狭小的车厢空间。
“咔嚓,”
一声轻响传说,整个马车底部空间突然塌陷,马车内的人就那么消失站在陈诺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木板出现在眼前。
兰雀重重的砸在木板上,剧烈的撞击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震得陈诺虎口发麻,而木板只是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陈诺全力一击,也没有击碎。
陈诺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这时两侧的攻击已至,一长枪,一双手剑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陈诺借着砸在木板上的反震之力强行扭转腰身,手中巨剑兰雀顺势回拉,横挡在身前。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长枪与双手剑几乎同时击中剑身,巨大的冲击力让陈诺从车厢内倒飞而出。
他重重地摔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诺刚站稳脚跟,攻击紧接而至,依旧是双人,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攻击的路线,逼得他只能被动招架。
陈诺咬紧牙关,双臂肌肉紧绷,兰雀巨剑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将两侧袭来的致命攻势尽数格挡开来。
陈诺挡下巨剑的一击,眼看长枪攻击已至,他猛地沉肩,以剑脊硬磕枪杆,借着反震之力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柄贴着他肋下刺过的双手剑。
借此之机,陈诺滑进背后的黑暗之中,整个身影隐没。
“动手。”
大喊一声,然后借助黑暗陈诺迅速逃遁。
这一刻,他就是在赌,车里的是阿利兹本人,这样这两个护卫肯定不会追自己,这一刻陈诺无比确定,两个护卫都是八阶,因为他的内脏已经受了严重的伤。
等陈诺沿着自己设定好的路线逃了一段距离,身后并未传来任何追击的脚步声陈诺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口的喷着鲜血,零星间还有碎裂的内脏。
他颤抖着从戒指中找出一些从马里奥那里顺来的疗伤药,一股脑塞进嘴里。苦涩的药力在喉间化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陈诺靠在墙根,大口喘息着,眼神中却不见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片冰冷的凝重,这次刺杀不仅失败了,以后再刺杀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甚至可能再无机会。
而且这次马车里竟然装着翻板机关,下次怕不是要来个瓮中之鳖。
待身体恢复一些气力,陈诺强撑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融入夜色深处。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刚才的动静虽然被黑暗掩盖,但刚才那护卫的那一声大喊,怕是城防军现在已经开始全城大搜捕了。
陈诺压低身形,避开主干道,专挑那些阴暗潮湿、人迹罕至的小巷穿行。
在陈诺穿梭于错综复杂的巷道间时,不远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铠甲碰撞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而且越来越多,整座城陷入了沸腾之中。
那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将原本寂静的黑夜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诺屏住呼吸,紧贴着墙角阴影,透过巷口的缝隙向外窥视。只见街道尽头,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城防军正手持火把,如铁流般涌过。
火光映照在他们冷硬的金属面罩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领头的军官高举火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暗巷,厉声喝道:“关闭所有城门,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陈诺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有丝毫耽搁。
他强忍着肺腑间传来的剧痛,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墙壁的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巷子更深处退去。
很快,借着夜色的掩护,陈诺成功避开了第一波搜捕的锋芒,他必须在城卫军彻底合围之前,回到住所。
然而就在他抵达住所大门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搜,挨家挨户,不要放过任何一人,提督大人说了,刺客受伤了,只要有伤,身体虚弱之人全部带走。”
陈诺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止住,现在也只有家里才能保证自己最大的安全,在外面藏匿,也只能让士兵发现不了,但是那些高阶的人,很容易在阴影中找到自己。
他咬紧牙关,没有任何犹豫,翻身回到院子,悄悄返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闩轻轻扣上,没有点燃烛火,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换了一身,然后几个水系的魔法治疗严重的内伤。
“当当当,”
巨大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