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天大的富贵送给我。”
赵凯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那股子体臭味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飘过来,呛得陈诺眉头皱得更紧:“当年望崖村的事情,我想你还记得吧。”
陈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
“当年的事情其实是金家所为,虽然我是卡鲁索家族的人,但金家拿我的家人逼我,我也被逼无奈。”
“呵,”
陈诺冷笑一声,如果他愿意,现在的他能一只手捏死眼前之人。
“如果不是提督大人看我是从小在卡鲁索家族长大,早就杀了我,念及大人的恩情,我也痛定思痛,我要让那件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即使金家杀了我,我也不怕了。”
“哦?那你直接去帝都说啊,和我这些有什么用?这又是哪门子的富贵?”
赵凯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间接待室里没人,才继续道:“其实提督大人对这件事也是挺无所谓的,反正处罚已经下了,摩西·卡鲁索大人的军团长也丢了,只是···”
“只是什么?”
陈诺也真想知道,这个赵凯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啊,你想啊,你好好在家吃饭呢,突然飞来一口锅,直接扣在你的头上,而且这锅还不是你家的,你能不气吗?”
“你直接说吧,不用做比喻。”
赵凯讪讪一笑,“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大人说了一遍,我的命无所谓,但是这口锅卡鲁索家族不能扣的不明不白吧,我确实是当年事情的当事人,但我毕竟是卡鲁索家族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只要你站出来,说当年的事情是金家所为,以你望崖村唯一幸存者的身份,肯定比我说出来更有说服力,只要你和我去帝都申述,说出事情真相就行。”
“哦?这就是你说的大富贵?我怕是要被金家记恨吧?金家的势力可比提督大人家的还要庞大的吧。”
“提督大人说了,只要你愿意,办完这件事之后,你可以到大地军团,最起码给你一个副大队长,或者中队长,等你熬几年之后,以你的能力最少也是副军团长或者大队长,你就等于平步青云了,这算不算大富贵?”
陈诺听完,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心动的神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副大队长?中队长?”他抬起眼皮,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赵凯,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提督大人的诚意?用这种连街头混混都骗不过来的空头支票,来换我拿命去搏一个真相?”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陈诺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看来,大地军团的职位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难以企及的高位,足以让人趋之若鹜。
“陈诺,你……你什么意思?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陈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凯,语气冷得像冰,“求都求不来?我什么身份你知道吗?全校冠军,毕业学生代表,我心在亲自去找提督大人,最少都会是大队长起步,你信吗?你说我去帝都一趟,回来提督大人给我一个中队长?我图什么?我是闲的吗?”赵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陈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逻辑漏洞上。确实,以陈诺的履历和实力,根本不需要通过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换取一个中层职位。
“唉,这不是误会了嘛,我说的这个是提督大人之前交代的,我出去办了点事,刚回来就来找你了,都忘记你是冠军,学生代表了,放心只要你答应办了这件事,我一定在阿利兹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最少也得给你争取个副军团长的职位。”
陈诺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没再看他一下,转身便欲离开,“赵凯,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把戏吧。副军团长?这种职位是你能许诺的吗?你有这个权利?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和提督大人商议一下吧,别风大闪了舌头。”
赵凯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恼怒与尴尬,快步上前拦住陈诺的去路,“陈诺,你先别走!刚才是我失言,但我对提督大人的忠诚毋庸置疑。副军团长确实不是我一人能定,但引荐的能力我确有,我是从小陪着阿利兹提督大人一起长大的。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向阿利兹大人禀报,届时职位高低,全凭大人定夺,如何?”
陈诺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凯那张写满急切与算计的脸。“引荐?”陈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赵凯,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陈诺若想见阿利兹提督大人,何须你赵凯引荐?凭我现在的地位,递一份拜帖都比你这张嘴管用,不送。”
说完,陈诺不再理会身后脸色铁青的赵凯,径直穿过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赵凯一人站在原地,贼眉鼠眼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
赵凯愤愤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怎么了?”
努诺看着回到包厢的陈诺脸色不太好,而那几位大爷还在那里呼呼大睡。
陈诺走到窗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还真是碰到一个曾经的熟人。”
努诺没有接话,只是和陈诺并排站在窗口,顺着陈诺的目光看向离去的赵凯。
“努诺,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
“帮我杀了他。”
努诺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平静。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短剑,“着急吗?”
“嗯?”
陈诺疑惑的看向努诺。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去,要是不急的话,我晚上去,毕竟晚上动手还是比白天方便不少。”
陈诺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转身从桌上倒了两杯冷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努诺,“不急。”
“那行,一人还是全部?”
努诺看向陈诺。
“我不想以后有人也像我这样惦记着别人的样子惦记着我。”
努诺双手扶着窗户纵身一跃,“我看看他住哪,”留下这句话,身影便如鬼魅般融入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