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黎悦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进宝。”
【嗯?】
“她……”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世界的我,现在怎么样了?”
进宝的尾巴停了一瞬。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那个世界过来的时候,只在她那边留了一个锚点。】进宝有些失落,【只要她的愿望成真,那个锚点就会被激活,我就能把影像送过去。但那边具体怎么样了我这边是看不到的。】
【我只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经常生病。】
黎悦的心倏地一沉,“那现在呢,她的愿望算实现了吗?”
【其实在宿主你夏季赛拿到冠军的时候,她的愿望就已经达成了。】
进宝的猫眼里露出一丝赧然:【只是我被封印了记忆,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
【前不久解开封印想起来后,我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解释,所以也就一直拖着,影像还没送回去。】
【她……大概等了很久吧。】
黎悦沉默了片刻,又问:“进宝,她说你其实是愿望成真系统,那我现在的喜爱值,够许一次愿吗?”
进宝想了想:【那得看你想许什么愿。】
【越难的愿望,需要的喜爱值越多。像伊莎的愿望,几乎是最难的那一类,耗尽了她攒下的所有喜爱值。】
“那进宝,我现在就想许愿。”
黎悦将它举起,郑重其事道:“我的愿望就是……”
……
伊莎又病了。
这一回病得来势汹汹,前一夜还在书房里和莱维核对亚太区的季度报表,后半夜便发起了高热。
庄园里的家庭医生连夜赶来,打了针,挂了水,她却始终昏昏沉沉地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查尔斯风尘仆仆地赶回庄园,他把大衣随手递给阿尔弗雷德,将自己在壁炉前烤暖后,才进了她的房间。
莱维坐在床边,眼下青黑,听见动静,只回头低声唤了句“父亲”。
查尔斯没应,走到伊莎跟前,垂眼盯着女儿看了很久。
伊莎昏昏沉沉地睡着,觉得意识像沉进了一片很深很深的湖里,四周寂静,全是化不开的黑暗。
然后,她看见了模糊的光,随即眼前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碎片一样的场景在她面前飞速掠过。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自己,在赛场上大杀四方。
终于,漫天的金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落在一群穿着队服的少年身上,他们笑得肆意又张扬,把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而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正是另一个她。
画面里的黎悦穿着队服,脸上是伊莎从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灼灼笑意,整个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被队友簇拥着将奖杯举起来的那一刻,全场的所有人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这就是她曾经遥望台上,仰头接住的那一片金色里,最遥远也最渴望的梦。
“……真好啊。”她轻轻地呢喃。
金色慢慢褪去,光幕里的画面淡了,又亮起。
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坐在床上,迎着镜头,对她笑了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黎悦,也是伊莎·莫里斯,十九岁,哦不,二十岁的你。”
“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现在,我也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她的眼尾还带着薄红,“也许你说的没错,那个世界的你,已经不能回头了。”
“可是不能回头,不代表不能往前走啊。”
“就算已经晚了,就算已经绕了很远的路,可只要还活着,就总还能选择自己是谁。”
“如果你愿意的话。”她顿了顿,“我希望将来你能做回你自己。”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