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杂役将嫁妆往船下搬。由于没有厉王府的人引导,不知道该往哪搬,在码头上堆放了一大片,引来不少人围观,猜测纷纷。
冯校尉对当前的情况很无奈,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甚至是江州。“我们要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厉王府再不来人,我们也只能自己去王府了!”
“杜大人,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冯校尉!皇上料到了,我们到江州会有冷遇。我接受旨意时,皇上对我说,比起天下安定来,他的脸面算不了什么。”
“皇上贤德,厉王该感到惭愧。”
既然皇上都如此说了,冯校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在离码头不远的一个小酒馆里。现在还不是吃饭时间,酒馆内空荡荡的,只在靠窗旁边,孤独地坐着一个年轻贵公子。他坐在窗边的阴影里,贴着墙边,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却又不甘心地侧过头,望向窗外。
在他这个位置上,可以看到人流车马进出码头。
年轻公子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壶一杯。壶和杯已经变得冰凉,茶水还是满的。他很希望自己的心,也如这杯中的茶水一样,也是冷的。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在今天,这个时候,他坐在离码头最近的地方,等着心上的那个人出现。
“爷!”一个精干利落的汉子跑到年轻公子身边。
“怎么样?”年轻公子终于把视线从码头方向挪开,转到汉子身上,现出梁景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汤容回禀道:“船已经到了,是由禁军护卫的。我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周姑娘。”
“圣旨上是这么写的,不会有错!”梁景小声自言自语。
这时,一个满脸胡子,看穿着,像码头脚夫的中年人走进酒馆。
“这家酒馆已——”汤容想告诉来人,酒馆被包下了。他猛然想到什么,住了口。
中年脚夫没有丝毫犹豫,来到梁景面前,伸手一扯,把一脸的胡子,扯了下来。
“爷!”脚夫的皮肤粗糙黝黑,额头带着几道深深皱纹的面容,说话却是年轻人的。
梁景把希望放在这个脚夫身上。“汤与,看到她了吗?她还好吗?”
易容成脚夫的汤与摇了摇头。“爷,送婚的队伍已经在码头上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王府没有人来。所以周姑娘没有下船。”
“什么?”梁景拍案怒问,“王府一个人也没来?”
“是!”汤与肯定地回答。
“他既不想娶,又为什么要接圣旨?他既接了圣旨,又为何要如此羞辱阿寒?”梁景怒火烧得面色泛红。
“爷,或许是王爷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
“王府里那么多人,他有事耽搁,罗总管呢?左、右长史呢,都忙得抽不出身来吗?阿寒是皇上赐婚的王府正妃。他不亲自来接,连一个亲信也不派。将来,阿寒这个王妃,王府中便没人看重,有名无实。阿寒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爷——”汤容想劝说梁景,周姑娘即将是王妃,你的继母。周姑娘以后如何,和您没关系了。您没必要操这个心。当他看到梁景那忧怒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他不能再往主子心里捅刀子了。
“爷,现在该怎么办?”汤与问。
梁景转过头,透过窗子,看向码头。两个人,近在咫尺,却似远隔天涯。船上的人是准王妃,而他是王府世子。他再也不能不顾一切去找她,去见她。他只能坐在这个酒馆中,让汤容、汤与探听消息,告诉他。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