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晓是谁先喊破了音,人群瞬间沸腾了。
迎面走来的男人们整齐划一,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
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斑驳,脸庞被风霜和烈日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眼神却比离开时变得坚毅。
可是,在看到一张张熟悉面孔时,早已疲累干涸的心又变得潮湿了起来。
“娘!”有士兵看到他娘,大声地唤道。
“我的儿啊!”老妇人踉跄着上前,母子俩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当家的,你终于回来了……”
撕心裂肺的呼喊与压抑交织在一起,震得城楼都在微微颤。
许夫人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一把将那个瘦了一圈,满脸胡茬的儿子死死搂进怀里。
她颤抖的手,抚过儿子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眼泪决堤般砸在他的肩胛上。
嘴里不受控制反复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男人们红了眼眶,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却任由泪水冲刷着脸上的尘土。
他们紧紧抱着年迈的父母、哭泣的妻子、扑进怀里嚎啕大哭的儿女们……
仿佛要将这两年多错过的时光,在这一刻尽数补回。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城门重重磕头,有人仰天长啸,将胸腔中积压的悲怆与庆幸尽数释放。
然而,在这片铺天盖地的悲喜交加中,却有一些百姓,安静得让人心疼。
人群的边上,褚清宁带着褚秋月和魏兰静静地站着,她们都在朝着人群中不停的张望
想要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等了半天,回来的男人都进了城,她们也没有看到褚安锦的身影。
“宁丫头,是不是锦哥从咱们身边走过去了,咱们没有看到他。”
褚秋月眼泪汪汪,魏兰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朝着轻云阁的方向跑去
“婶子,你们在这里等我回去瞧瞧。”
褚清宁看着官道的尽头,期盼着褚安锦是因为走累了,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娘,再等等,再等等。”她轻声说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不定,他就在后面呢。”
可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没有人了。
那些在城门口翘以盼、最终却只能看着别人团聚的家属们,像是一座座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
他们满脸的期盼,怀里还揣着儿子最爱吃的吃食。
可那个说要回来给他们养老送终的男人,却是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战场上。
没有尸骨,没有遗言,只有一纸薄薄的抚恤文书,和一句轻飘飘的“为国捐躯”。
他们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那些刚刚归家的英雄们。
他们不敢倒下,怕撑不起这个已经塌了半边天,风雨飘摇的家。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用目光一遍遍抚摸那些归来的战士。
仿佛透过那些年轻的脸庞,能看见自家孩子最后的模样。
道路上秋风卷起几片枯叶,显得格凄凉。
而那些没有回来的人,他们的名字,终究只能刻在冰冷的石碑上,成为这盛世之下,最沉默的基石。
褚秋月心里慌乱得厉害,快步走到前面问着凯旋而回的战士们:“请问,你们在北方战场上看到过褚安锦吗?”
战士们沉默的摇头,搀扶着自己的家人朝着家里走着……
褚秋月不死心,在人群中穿梭着,问着走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