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眯起眼睛,像只准备扑击的猫,“我就知道有‘但是’!”
“没有但是。”神永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只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真希波盯着他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完美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但那个表情。
那种疏离感。
就像一个人站在世界的边缘,看着万物生长又凋零,参与其中却又抽离于外。
“真有趣啊,神永君。”她在心里想。
葛城一郎在旁边坐下。
他的眼神很复杂。
自从南极那一夜后,他就知道面前这个青年不是人类。
但现在,看着他吃饭,听着他礼貌地回应真希波的调戏,看着他脸颊上因为女孩靠得太近而浮现的不自在,那种超现实感更加强烈。
神?
怪物?
还是别的什么?
他究竟是什么?
“神永君。”
葛城突然开口。
“你对人类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
真希波的勺子停在半空,咖喱滴落。
冬月皱起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葛城语气中的异样。
神永缓缓转过头,那双蓝眼睛平静得像深海。
“一个可悲的物种。”他说。
“被自己创造的社会系统所奴役,在无意义的痛苦中挣扎,却将枷锁误认为桂冠。”
真希波放下勺子。
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女孩,而是某种更加真实的东西。
“一个危险的物种。”神永继续,“贪婪和冷漠足以轻易毁灭自己居住的星球,却还在为一己私利沾沾自喜。”
“为了一己私利可以牺牲无数同类,然后为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
“驱逐、奴役、屠杀其他物种,却声称自己是‘万物之灵’。”
“建立起无数高墙,把同类分成‘我们’和‘他们’,然后理直气壮地互相仇恨。”
葛城的手下意识握紧了筷子。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有些技术员停止了进食,看向这边。
不是因为八卦。
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神永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冰冷。
平静到残酷。
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将被执行死刑的物种的罪状。
“但同时……”
神永的语气突然变了。
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像黑夜中的一点微光。
像濒死之人听到的那声“还活着”。
“也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