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殁了。”
才吃了安胎药,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玉碗,富察皇后就听到尔晴跟她报的这个消息。
守在皇后身边的明玉,自然得赶紧过去安抚皇后。不过眼睛扫过另一边的魏璎珞和尔晴两个,却现这俩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尔晴脸上摆出来的表情是有些慌张,外加一些不可置信和无措。不过她那双眼睛却没有该有的惊慌,只直直地盯着皇后,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至于魏璎珞,都不用细看,明玉就知道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别笑出来。
懒得理这心思各异的两个人,明玉现在的任务就是护着富察皇后赶紧把孩子生出来。
所以只能开口劝解,“想不到那日的伤竟然如此严重!娘娘且放宽心,贵妃娘娘一向高傲,又怎能容忍自己身上瑕疵,这大概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富察皇后握紧了明玉的手,“你说的对,贵妃那性子何等高傲,又怎能忍受自己身上有瑕。
只是不管贵妃曾经如何跋扈张扬,到底本宫跟她相处多年,如今贵妃骤然离世,本宫又怎能无动于衷。”
说着说着竟红了眼圈,用拿帕子擦了眼角的泪。
“皇后娘娘也太心善了些,”这一次开口的是忍不住的魏璎珞,“之前贵妃多次对娘娘犯上不敬,又几番设局迫害娘娘,哪里就值得娘娘为她流泪!”
“璎珞!”
看着皇后似乎又要教育魏璎珞的样子,明玉懒得听她们争执,只用眼神制止了还要争辩的璎珞,赶紧换了个话题。
“皇后娘娘心善,既然贵妃骤然离世,娘娘何不好好安排贵妃丧仪,也算全了贵妃最后的体面。”
果然皇后被明玉的话吸引,“你说的对,贵妃的丧仪是得好好办。”
这会儿尔晴也笑着说:“如今娘娘即将临盆,一应宫务也有娴妃管着。娘娘若是想尽心,只管吩咐娴妃好好上操办贵妃丧仪,旁的也就别再操心了。”
这一点,魏璎珞和明玉都相当的赞同,便赶紧跟着一起敲边鼓,打算劝住皇后可别再多事儿。
“尔晴说的对,娘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肚子里这个好好生出来。”先开口的是璎珞。
明玉也跟着点头,“是啊,娘娘可再劳累不得了!之前几次三番的动胎气,若是娘娘再不知道保重自己,万一肚子里的小阿哥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皇后不闹腾着出去操持人家的葬礼了,明玉赶紧联合着魏璎珞把人留在长春宫好好的养胎。
皇后怀胎十月,今日终于动。
整座长春宫内外戒严,傅恒和海兰察带着侍卫牢牢把守在宫门口,闲杂人等半步不得靠近。
殿内烛火高烧,映得满地明黄帷帐暖意融融。床榻之上,皇后髻散乱,墨被汗浸透,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她死死攥着身下锦被,指节泛白,细碎又痛苦的喘息不时溢出喉咙。
“娘娘,再用力些,看见头了!”
两名经验老道的稳婆守在床尾,额头也是布满冷汗,一边高声安抚,一边有条不紊地接生。
皇后身体被明玉保养的还不错,只是孕期缕缕心情波动,再加上皇后也有了年岁,平日又缺乏锻炼,这时候难免有些亏虚。
明玉就牢牢的守在皇后床头,一只手握着皇后的手,时刻察探着脉息。同时还得分出精力,时刻盯着两个稳婆手里的动作。
魏璎珞和尔晴守在外面,准备时刻接应。
就算明玉事先没有跟魏璎珞说尔晴恐怕有了异心,估计她也在心底提防着这个皇后贴身大宫女。
就看她死死盯着尔晴,但凡尔晴经手的事物她必须要再次查验,就知道这时候魏璎珞心里并不那么信任尔晴。
被盯着的尔晴似乎毫无察觉,只尽心尽力完成自己的差事,时不时还要往内室看一眼。
“纯妃娘娘驾到!”
皇后还在努力,外面就有小太监唱报。
纯妃如今身体里有着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针扎脏腑的痛苦。
可就算如此,皇后生产,她还是来了。
纯妃脸上还是那种温婉的笑,静静坐在外间暖榻上,眉宇间偶尔露出一些关切。
可惜就算她装的再怎么像,偶尔看向跟傅恒心意相通的魏璎珞时,还是会忍不住露出一丝杀意。
她为了傅恒,装病避宠十年,就为了守着那个不可能的妄想。
可是结果呢,傅恒竟然爱上一个宫女!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她恨长春宫的所有人,她要皇后和腹中嫡嗣一同陪葬。
大概反派有时候会心意相通,纯妃和尔晴无需书信往来,无需私下会面,甚至无需一句暗中交谈,竟然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方才纯妃关心皇后,说她精通药理,要亲自送一碗温补催产药进产房。
一些无色无味的寒血草粉末,就那么进了药碗里。
此物最是阴毒,不会瞬间致命,只会凝滞产妇气血,打散宫缩之力,让产妇血崩不止,最终难产耗尽气血一尸两命。
尔晴负责在外面盯着,余光瞥见纯妃端起皇后的药碗,眸底暗光一闪,便故意侧了下身子,挡住璎珞的目光。
等纯妃放下药碗,她才伸手接过,压下心底的慌乱,端着温和关切的神色,迈步走入产房。
对着床榻上满头大汗的皇后屈膝行礼,柔声开口:“娘娘,纯妃娘娘心系娘娘安危,特意吩咐准备了催产药。听闻能帮娘娘提振气力,奴婢替娘娘把汤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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