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巷比想象中更臭。
这里是青榆镇最见不得光的脓包——妓馆的后巷、屠宰场的血水沟、乞丐的窝棚挤在一起,空气里混着腐烂菜叶、劣质脂粉和尿臊味。归梵掩住鼻息,素白道袍在污浊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步子稳,眼神冷,一路上醉醺醺的流浪汉和蹲在墙角交易的贩子,竟没人敢上前搭讪。
那枚蚀运钉在她袖中烫,像块烧红的炭,指引着方向。最后,她停在一处挂着“王记废铜烂铁”招牌的铺子前。招牌歪斜,半边泡在绿的阴沟水里。
系统扫描无声铺开:
【目标:阴蛛教外围据点“灰巷中转站”】
【结构:地表铺面为伪装,地下两层为炼蛊场及阴巢孵化室】
【能量源:次级阴巢(活跃度),与柳树屯阴巢同源】
【守卫:筑基初期(伪)·毒疮老者,蛊虫x,傀儡x】
归梵没直接踹门,而是指尖轻弹,一片蛇蜕碎屑悄无声息地飘入门缝。碎屑落地,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顺着门轴、地板、墙角的缝隙钻了进去——这是升级后的“地脉感知”赋予的微观探查。
铺面里,一个满脸毒疮的干瘦老者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骨头筷子搅拌瓦罐里的粘稠液体。罐子旁边,几十只拇指大的黑蜘蛛正顺着细线爬行,每一只背上都有个模糊的蜘蛛纹路。
“出来吧,既然来了,何必躲躲闪闪?”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老夫嗅到你身上那股子蛇腥味了……呵,是那个坏了顾家好事的小神明吧?”
归梵挑眉,这老鬼感知倒灵。她不再隐藏,推开半掩的木门,门轴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阴蛛教的狗,倒是会认人。”
老者缓缓抬头,那张布满毒疮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格外可怖。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黑黄的牙:“小丫头,口气不小。你以为破了顾家那点小把戏,就能来太岁头上动土?”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底下,可是连着真正的‘巢’。你那点蛇妖道行,够看么?”
归梵没废话,手腕一翻,那枚被她改造过的蚀运钉出现在掌心,钉尖泛着冷冽的金芒。“顾家那枚是赝品,这枚才是真的。你认得它吧?”
老者瞳孔骤缩,显然是认得此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阴森一笑,手中骨头筷子猛地插入瓦罐!
“既然认得,那就留下来吧——万蛛朝拜!”
刹那间,铺面内所有黑蜘蛛齐齐转向归梵,背上蜘蛛纹路红光一闪,竟齐齐膨胀了一圈!同时,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的缝隙里,涌出更多各色毒虫:蜈蚣、蝎子、毒蚁……密密麻麻,瞬间淹没了半个铺面。老者自身皮肤上的毒疮也纷纷破裂,钻出无数细小的白色蛆虫,汇聚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洪流。
“幻术?”归梵神念一扫,就识破了其中大半是视觉欺骗,但那铺天盖地的虫海和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毒气,却并非虚假。她冷哼一声,并未动用神庙加持的灵力,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手段——
她抬起左手,腕间那枚完整的蛇蜕骤然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金色巨蟒虚影!巨蟒昂,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周身金光大盛,那些扑来的毒虫一旦触及金光,便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连老者召唤的蛆虫洪流,也在金光下出凄厉的尖叫,迅枯萎。
“蛇蜕化形?!你……你不是普通神明!”老者骇然变色,这才意识到对方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棘手。他急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瓦罐上,罐子“砰”地炸裂,从中跃出一个半人高的、由无数蜘蛛拼接而成的怪物,散着浓郁的阴气——这是他的本命蛊,融合了阴巢浊气炼制而成!
归梵却连眼神都没变。她右手一直捏着的法诀终于打出,正是之前准备好的三道“破幻符”!
“破!”
三道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三道金光,并非攻击老者或蛊虫,而是狠狠劈在铺面地面上!那里,是系统标记的“次级阴巢连接点”之一!
轰隆!
地面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底下露出一团蠕动着的、黑红色的组织,正源源不断地散着阴气——正是次级阴巢的核心!金光劈入,阴巢组织剧烈抽搐,老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显然这阴巢与他性命交修!
“你……你敢坏我根基!”老者又惊又怒,本命蛊因阴巢受损而狂性大,不顾一切地扑向归梵。
“根基?”归梵轻笑,终于动了杀心。她并指如剑,点向腕间蛇蜕,金色巨蟒虚影得到指令,不再防守,而是猛地张口,一口将那拼凑怪物吞入腹中!同时,她左手凌空一抓,八宝罗盘飞旋而至,盘面星芒对准地底的阴巢核心。
“给我——碎!”
罗盘爆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如同小型太阳在狭窄的铺面内炸开。老者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全身毒疮爆裂,整个人像漏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而地底那团次级阴巢核心,在金光持续冲刷下,寸寸崩解,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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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阴巢被毁,铺面内那些幻术和毒虫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老者枯萎的尸体。
归梵收回蛇蜕,虚影缩小,重新缠绕回腕间,只是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她走到老者尸体旁,从他怀里摸出一本皮质的、用不知名兽皮订成的册子,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和蜘蛛图案。
【获得:阴蛛教残卷(记载基础炼蛊术及部分据点联络暗号)】
【任务“捣毁灰巷据点”完成,奖励:信仰值+oo,解锁“蛊毒辨识”技能】
她随手翻了两页,眉头微蹙。册子最后几页,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地名,其中一个被反复圈画,旁边标注着:“……大祭将至,需百牲之血,启‘万蛛之母’……”
“万蛛之母……”归梵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铺子深处的地面。那里,阴巢核心被毁后,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没再深入,而是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腐臭的铺子。夜色依旧,但灰巷深处的某个存在,似乎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一股更庞大、更阴冷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极遥远的地方翻了个身,又沉寂下去。
归梵回到神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她将那本残卷丢在供桌上,走到庙门口,望着逐渐苏醒的村庄。
“百牲之血……万蛛之母……”她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蛇蜕。
看来,阴蛛教真正的图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她的这座小庙,怕是要成为挡在他们面前的第一块绊脚石了。
不过,这样才好。
归梵回头,看了眼焕然一新的神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这尊“斩秽神明”,正愁没像样的香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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