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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高出四成的产量（第1页）

顾玉冰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

案上摊着义信商行送来的“金穗麦种”样本，颗粒饱满，色泽金黄，比寻常官麦种足足大了一圈。旁边还放着商行开具的保证书，盖着鲜红的“义信”大印，字句恳切，保证产量高出四成，且绝无后患。

“四成的产量……”顾玉冰指尖敲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作为青榆镇屈一指的大商人，她太清楚粮食意味着什么了。若是这麦种属实，今年秋收后，她不仅能垄断本地粮源，更能通过官道将粮食卖给朝廷做军粮，或者高价销往缺粮的邻州。这可是比丝绸、药材更稳当的“硬通货”。

她已经让管家找了块偏僻的试验田，悄悄播下了几亩，还派了心腹日夜看守。前几日回报，出苗率极高，麦苗比旁边种的普通麦子绿油油一大截，看着就喜人。

“东家，义信商行的信誉向来极好，这买卖，做得的。”管家在一旁低声建议。

顾玉冰却没立刻点头。她站起身，走到书房一侧那座无字神像前。自从神庙扩建、神明显圣后，她便在府中也立了一尊同样的像，每日早晚亲自上香。此刻，她看着神像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那点因利益而起的躁动，莫名被压下去几分。

她恭敬地上了三炷香，低声将金穗麦种之事细细禀明：“……神明在上，玉冰知粮食关乎民生，不敢妄为。只是此物看似无碍，长势又奇佳，若真能增产，于国于民皆是幸事。特来请示，可否大规模购入推广？”

香烛静静燃烧，神像无言。但就在顾玉冰准备起身时，腕间那道蛇鳞印记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紧接着，一道清泠泠的嗓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按兵不动。”

只有四个字，却让顾玉冰背脊一凉，瞬间清醒。神明说不可动，那这看似完美的麦种，必然有鬼！

她立刻收敛心神，对着神像深深一拜：“谨遵神谕。”

次日，义信商行的掌柜再次登门，笑容满面地催促顾玉冰下大单：“顾家主，金穗麦种如今可是抢手货，周边几个州府的大户都订完了，您若再犹豫，怕是赶不上秋播了。”

顾玉冰面上不动声色，只推脱道：“赵掌柜见谅，顾某做事向来谨慎。试验田的麦苗虽好，但毕竟刚出苗，后续长势如何，是否抗得住倒春寒和虫害，还需观望。这样，再等十日，若十日后再无异常，我立刻下三千亩的订单。”

掌柜的脸色僵了僵，还想再劝，顾玉冰却端起茶盏送客，态度坚决。掌柜无奈，只得告退，临走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送走掌柜，顾玉冰立刻密令下去：“试验田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每日记录麦苗长势，但凡有一丝异常，立刻回报。另外，派人去查义信商行最近半年的账目往来，特别是那个牵线的‘灰鹞’，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的底细！”

她回到书房，看着那袋金穗麦种，又看了看无字神像，心中既庆幸又后怕。若非神明提醒，她恐怕已经成了阴蛛教阴谋中的一环，不仅害了自家田产，更可能祸及无数百姓。

而此刻，神庙内的归梵，正通过顾玉冰腕间的印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看”着那个掌柜离开顾府后，鬼鬼祟祟地去了城外一处别院，与几个气息阴冷的“灰鹞”手下碰头。

“顾玉冰倒是沉得住气。”归梵轻笑一声，指尖在罗盘上划过，锁定了那处别院，“不过，光按兵不动可不够。既然你们把种子卖到了我治下，那这‘试种’的结果，本神就替你们……提前‘验收’一下。”

她手腕一翻，一枚蛇蜕碎片消失在空气中，下一刻，顾玉冰试验田的上空，云层微微聚拢，一场只有巴掌大、针对性极强的“小雨”淅沥落下。

这雨水里，带着归梵特意调和的“五谷丰登”神力与“识毒瞳”的洞察之力。雨水落在那几亩金穗麦苗上，麦苗起初依旧青翠，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些被隐藏得极深的、属于阴蛛教的微弱妖力，就像被照妖镜照到的鬼魅，在归梵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果然……肥料里、药水里，都藏着‘引子’。”归梵眼中金芒一闪，“想靠时间差瞒天过海？可惜，你们碰上的是个管天管地还管庄稼的。”

她没有立刻摧毁麦苗，而是让那股神力顺着麦苗，反向追踪那隐藏在种子、肥料、药水三者之间的微妙联系，试图找出阴蛛教布置在远处的“接收端”——也就是大祭时真正启动的阵眼。

七日后，就是大祭了。归梵要的，不仅仅是破坏几袋种子，而是顺着这根线，把阴蛛教的老巢，连根拔起。

顾玉冰的密报传来时，归梵正站在神庙庭院里，看着一场为城东新垦稻田降下的“太阳雨”。雨丝在夕阳下泛着金红，水汽蒸腾间隐约有小彩虹横跨田埂，煞是好看。

但腕间蛇鳞印传来的神念，却让这美景蒙上了一层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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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顾玉冰的声音在归梵脑海响起，带着商人特有的敏锐和一丝凝重，“不仅麦种有异。方才，有外乡商贾，自称是‘醉仙楼’的采办，高价向我承租的河段收购鱼虾，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他们不要大鱼，专要三寸以下的小鱼小虾，甚至螺蛳、河蚌……说是要腌制成‘奇鲜酱料’，供大供贵客宴饮之用。”

归梵眸光一冷。醉仙楼？她记得这是义信商行名下的一家高端酒楼。阴蛛教的手，伸得真长。用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底层水产，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快收集“百牲之血”所需的替代品。

“田鼠、蛇虫、鱼虾……”归梵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罗盘上划过，盘面星轨自行推演，“金穗麦种吸人精气，是慢刀子割肉；这些水族虫蚁，才是大祭当日真正的‘血食’祭品。阴蛛教这是两手准备，既要长远的‘粮仓’，也要眼前的‘祭品’。”

她立刻明白了阴蛛教的完整逻辑：

金穗麦种属于长期战线，通过义信商行推广，让凡人自己种下邪种，七日后也就是大祭的时候同步转化为献祭阵眼，无声无息吸取耕种者生命力，反哺“万蛛之母”，且不易察觉。

水产虫蚁则是短期战线，通过高价收购河流、田野中的低等水族和虫鼠，作为大祭当日“百牲之血”的直接替代品。这些东西生命力顽强，数量庞大，且不像家畜家禽那样受人关注，是完美的“廉价祭品”。

“好算计。”归梵冷笑，“既避开了直接杀人引起的朝廷注意，又利用了凡人对利益的贪婪。顾玉冰，你做得对，按兵不动，把河段租给他们，但记下所有采办人员的样貌、进出时间，特别是他们最终把鱼虾运去了哪里。”

“是，玉冰明白。”顾玉冰的神念传来应允，“只是，神明，这些鱼虾……是否要拦截？若真是祭品，岂不是助纣为虐？”

“不必拦截。”归梵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金光，“正相反，本神要‘助’他们一臂之力。既然他们喜欢用鱼虾做祭品，那本神就让他们用上……被‘祝福’过的鱼虾。”

她抬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抓，腕间蛇蜕飞射而出，化作一道极淡的金色虚影，融入即将停歇的雨幕之中。这道虚影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带着归梵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飘向顾玉冰名下的那片河段，以及周边田野。

“去吧，告诉那些鱼虾螺蚌，还有田鼠蛇虫……”归梵的声音带着神性的漠然，“既然要成为祭品，那就好好‘享受’一下本神降下的‘甘霖’。”

那融入雨幕的蛇蜕虚影，最终散落在河面、田野和沟渠里。凡人看不见，但那些被收购的鱼虾虫蚁，在接触到这带着神念的雨水后，身上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点。这光点不影响它们的存活，甚至会让它们看起来更鲜活肥美，但本质上，它们已经被归梵的“五谷丰登”神力（对生机的掌控）和“净尘”效果（对邪秽的克制）标记了。

临近大祭，当这些被“祝福”过的鱼虾虫蚁被摆上祭坛，阴蛛教自以为收集了百牲之血，殊不知，这些祭品内部早已被种下了“净化”的种子。一旦“万蛛之母”试图吸收这些祭品的生机，就会触归梵留下的神力，如同吞下了一颗烧红的炭火。

“阴蛛教想用我的治下水域捞祭品？”归梵收回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那我就让他们的祭坛，变成我的‘净化场’。”

她转身回到神像前，系统面板正静静悬浮：

【任务：破坏“万蛛之母”大祭】

【当前进度：已锁定祭品来源（金穗麦田、水产虫蚁）；已标记祭品；反向追踪阵眼中……】

【剩余时间：日】

归梵的目光，投向南方黑风坳的方向。七日之后，她倒要看看，是阴蛛教的“万蛛之母”更凶，还是她这个管天管地、顺便管管鱼虾虫蚁的雨仙，更厉害。

“顾玉冰，”归梵忽然又传音过去，“这几日，多备些上好的雄黄酒和硫磺。七日后，或许用得上。”

顾玉冰虽然疑惑，但立刻应下：“是，玉冰这就去办。”

神庙内，归梵重新坐回梁上，腕间蛇蜕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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