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干啥事儿,都有点心急,她恨活儿,总想快点干完,好去做下一样。
冬儿一放暑假,静安就准备装修楼房。
午觉也不睡了,她骑着自行车,噌噌地蹬到二平工作的便利店,想跟二平男友打听装修的事情。
二平的男友叫范国平,比二平大几岁,孩子明年高考,媳妇生病去世了,算是死头儿。
范国平在葛涛的工地做瓦工,据说干得不错。一天能挣一二百。
但瓦工活儿也很累,是高危职业,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干活,像静安这样的有恐高症,肯定干不了。
静安去便利店的时候,正看到二平弯腰撅腚地从地上费力地抱一箱可乐。
一箱可乐瓶,一瓶一斤多的重量,一箱就是o多斤。
二平穿着蓝色的大围裙,手里戴着一副白色的线手套,额头鬓角都是汗水。
静安心疼二平。
当年,两姐妹初相识的时候,还都o多岁,她们谈诗歌,谈文学,日子虽然贫穷,但精神上是快乐的。
静安的命运,被文学改写,她用稿费终于买了两室一厅。
她也希望二平能通过写稿子,赚来一个楼房,但二平干不了这行。
静安静下心来想过,可能有静安在旁边做参照,静安这里嗖嗖过稿,二平写一篇被退,又写一篇又被退。
二平的自信心被无情地打击,又看到静安每天写稿过稿很“顺畅”,二平就鸣锣收兵,放弃了这行。
写作这一行,不是急功近利的,是水到渠成。
静安要是没有之前十年的努力,在大院写材料,辞职写长篇,在报社又写三年,静安也锻炼不出这把“快刀”。
哗啦一声,巨大的响动,把静安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二平没抱动箱子,箱子落地,可乐撒了一地。
老板呵斥二平:“这点活儿都干不明白。”
二平什么也没说,她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捡地上的可乐。
幸亏可乐是塑料瓶子,要是过去的玻璃瓶装的汽水,那就全碎了。
静安马上躲了起来,没有出面。
她怕二平最卑微的时候,不想被最熟悉的人看到。
过了一会儿,门前卸货的车子远去,静安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挑了三个雪糕,交钱的时候,二平才看到静安。
二平给了静安一杵子,小声地说:“死鬼,来了咋不吭声呢?啥时候来的?”
二平脸上有尴尬,她害怕好朋友看到她刚才被老板呲哒的一幕。
静安说:“刚溜进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
静安把雪糕递给二平一个,又贱贱地送给老板一个。
“大哥,吃一根雪糕,每天忙得够呛吧,我看你家生意不错,比另外一条街的便利店好多了,店里还干净,店员还礼貌。”
老板笑了,客气了一下,接过雪糕。
因为静安在他店里买货,老板心情也挺好,自夸自擂地了半天。
老板走了之后,静安跟二平聊了一会儿。
二平说:“范国平现在可忙了,忙得都没时间跟我聊天,每天过来说几句话就走,夏天工地最忙,三班倒,天天跟灰浆打交道,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