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陈二柱说话,无头帝尸突然动了。
他那双长满了黑色尸斑的枯瘦大手,猛地握住了插在自己胸口正中央的那柄生锈铁剑。那铁剑钉在他的骨肉里不知道多少年,早就和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噗嗤!”
帝尸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双手力,硬生生将那柄大半截没入体内的生锈铁剑,从自己的胸口拔了出来。
大片黑、干枯的帝尸碎肉顺着剑刃被带了出来,落在甲板上出啪嗒的响声。没有了镇魂铁剑的压制,帝尸体内积攒了无数年的半步仙王威压,在一瞬间彻底失控爆。
周围方圆几里的空间断层,在这一刻被这股失控的威压直接震成了大片白的空间粉末。
“本王等了无数年,这具残躯早就该散了。今日,本王便用最后的一点力气,送你一程。后来者,把九天的那个猪圈,给本王砸烂!”
无头帝尸双手举起那柄长满铁锈的秃刃铁剑,对准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神魔骨骼甲板,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帝尸生机,一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仙法的光浪,纯粹是半步仙王肉身骨骼碎裂时产生的毁灭性物理力量。
“轰——”
长达几万米的黑色幽冥鬼船,在这一剑之下,从船头到船尾,瞬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深沟。
紧接着,鬼船下方的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力量拉扯,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一条长达万米、里面没有一点光线的漆黑虚空裂缝,在白骨甲板下方轰然炸开。
这条裂缝笔直向下,像是一根黑色的长矛,直接穿透了深渊底部的几百层空间障碍,露出了最底层的一抹淡淡的灰色流光。
一剑劈出,无头帝尸手里的生锈铁剑化作了红色的铁屑。
他那高大的身躯开始从双脚开始,迅变成了灰白色的飞灰。在归墟的空间暴风吹拂下,他的袍子裂开,整个人在一秒钟内彻底化作了一摊漫天飘散的粉末。
周围那几千个剑魔残魂,也在这一刻跟随着帝尸的身影,化作了万千道黑色的尘埃,散落在了冰冷的通道里。
鬼船开始在空间风暴的挤压下朝内部塌陷、沉没。
陈二柱没有半点犹豫。
他右手死死抓着斩天魔刃,身形往前一纵,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重的铁块,顺着那道无头帝尸用命劈出来的虚空裂缝,笔直地跳了进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里的下坠度快到了极限。陈二柱用内天地里的太极图死死护住自己的意识,耳边不断传来空间壁垒被撞碎的清脆响声。
“虫子,下界的虫子,竟然让你找到了这里。”
就在陈二柱的身躯即将穿透裂缝最底部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的宏大声音,突然从裂缝上方的极黑虚空中传了过来。
这声音很大,震得陈二柱耳朵里大片往外冒血。这语气和之前在外界遇到的那个金仙老祖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主宰万界生灵的至高威严。
是九天道尊的声音。
但这并不是他的真身,只是那虚空裂缝开启的一瞬间,引起了九天之上的天道规则共鸣,传来的一缕意志投影。
陈二柱没有理会头顶传来的声音,他的身体此时已经穿透了裂缝的最后一层黑色隔膜。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
陈二柱感觉自己砸进了一片粘稠、冰凉的液体世界里。这里没有深渊上层的那种狂暴重力,反而有一种让人身体软的虚无感。
他睁开眼,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浩瀚无边的灰色海洋之中。这海洋里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浓郁到了极点的液态原始能量。
先天混沌灵液海洋。
这里的每一滴水,放到下界都是能让渡劫期修士疯狂的绝世灵宝。但在这一片海洋里,却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在这片灰色海洋的最正中心位置,漂浮着一朵直径大约有两米大的古老莲花。
那莲花一共有九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闪烁着一种不同颜色的纯正神光。九种光芒在海面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圈圈淡淡的彩色雾气。
九彩还魂莲。
那莲花的花蕊中央,隐隐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在上下跳动,散着一股可以让万物死而复生的强大生命本源气息。
陈二柱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刚想踩着海面冲过去。
但在距离莲花不到十步远的灰色水面上,一个盘膝坐着的白衣虚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虚影身穿一件雪白的道袍,一头长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着。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和陈二柱在道观幻境里见到的九天道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