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顾家别墅,静谧得像是一座沉睡的城堡。
顾霆琛的兰博基尼滑入车库,引擎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下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抬眼往楼梯口看过去。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雕花扶手上缠绕的丝绒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聂然然应该睡着了。
这个念头闪过,顾霆琛深墨色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昨天在公司,他对她说的话是不是重了点?
他想起她惊恐的眼神,想起她转身逃跑时凌乱的脚步声,想起电梯门闭合前她瘫软在角落里的身影。
顾霆琛收回目光,迈步上楼。
回到房间,他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扣子,正准备往浴室走去——
叩叩。
房门响了。
顾霆琛迅迈步走过去,手握上门把时顿了顿,然后一把拉开。
门外站着木管家。
老人一身深灰色的管家制服,背微微佝偻,见到他,微微弯下腰鞠躬:少爷,这是聂小姐特意为您准备的。
顾霆琛垂眸,看向老人手里的餐盘。
那是一碗奶香玉米芝士奶昔。
乳白色的液体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表面撒着细碎的芝士粉,还点缀着一颗小巧的薄荷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做好不久,一直冰镇着等他回来。
顾霆琛看了好几秒钟。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也总会在他加班晚归时,让厨房留一碗甜汤。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这份温暖是理所当然的,直到失去,才懂得珍贵。
放下吧。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木管家将餐盘放在茶几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顾霆琛走过去,拿起那杯奶昔。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仰头,一大口喝下——
玉米的香甜,芝士的浓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小手触碰过的温度。
他喝完,将空杯放回茶几,转身往浴室走去。
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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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整。
顾霆琛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简单的三明治。他吃得很慢,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缅甸的宝石,十天的工期,还有……那个远在澳洲的女人。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离开。
七点十五分,兰博基尼驶出顾家别墅,消失在晨雾中。
八点二十三分,聂然然才走下楼。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精心编成了鱼骨辫,还别上了一枚珍珠卡。她想在早餐时向他道歉,想告诉他昨天是她任性了,想……
餐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木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聂小姐,少爷已经离开一个多小时了。
聂然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燕窝粥,水晶虾饺,时令水果。都是她爱吃的,可此刻,她一口也送不进嘴里。
聂小姐……
我吃饱了。
聂然然站起身,裙摆扫过椅腿,带起一阵微风。她走出餐厅,走出大门,坐进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里,却没有驶向公司的方向。
她去了海边。
安城的海,在这个季节还带着初春的凉意。聂然然将车停在堤坝上,摇下车窗,让咸涩的海风灌进来,吹乱她精心编好的辫子。
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看着浪花一次次拍打着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
然后,她哭了。
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后来变成压抑的哽咽,最后,她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眼泪浸湿了真皮座椅,鼻涕蹭花了精致的妆容,她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