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芝如若没有开窍,亦或是在后宅里,被日日磋磨的女子,她定然会陷入寻常权贵夫人那般,跟丈夫吵闹,为难小妾,甚至还要管束着姨娘们生养的事。
奈何她见过宋观舟,那样的女子连公主都不能容忍,更别说这些玩意儿。
宋观舟拔高了女子不可容忍的高度。
所以穆云芝对黄执,本就是将就不得已的成亲,到现在的各取所需。
黄执需要她保全名声,生养嫡子嫡女。
她需要背靠黄家,为自己和孩子寻安身立命之地。
仅此而已。
小丫鬟还是愤愤不平,“奴别的不知,但知少夫人您与四少夫人投缘,与她在一起,奴看到您都在笑呢。”
“因为她很好。”
小丫鬟歪着脑袋,手上捶腿的动作停了下来,“少夫人,奴也知四少夫人好,可具体好在哪里,却又说不出来。”
这个啊。
穆云芝笑道,“她是唯一一个能倾听我诉说心事的人,我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看着我的眼睛,她也能听明白。”
说到这里,穆云芝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她不会像别人那样,要么劝我忍让,要么叫我闹一番,亦或是让我安心多生养几个孩子。”
“奴今儿听了一耳朵,少夫人是支持你做买卖的。”
“这只是其一,她会在听到我所有不堪的心事之后,给我有用的建议。”
穆云芝看向丫鬟,语重心长说道,“女子活于这世上,本就十分孤独,好些委屈与心事,是不能与外人道的。爱我者,闻之担忧,妒我者,听到会落井下石,再不济就是嘲讽我。能得一聪慧睿智挚友的诚恳话语,胜读十年书。”
丫鬟似懂非懂,穆云芝淡淡一笑,“两年前之事,我最是担忧,若是因表哥的无耻行径,让我失去了四少夫人,那我这两年在内宅里不会这么安宁。”
她一定会闹得黄执天翻地覆。
还好!
宋观舟不是那等搞株连之人,她上门去,她依然一口一个姐姐,就连穆云喜来投奔她,她想到的也是求助宋观舟。
如今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云喜给她的书信里,写满了自己的日子,辛苦但快活。
她的丹青技能,在所有人的书册里都得以施展,连钦天监几位大人自己的笔记里,也请她帮着绘制插图。
宋观舟的点拨,让她受益匪浅。
写来的书信里,最后都是多谢长姐,若无长姐帮衬,定然遇不到恩师宋观舟。
穆云喜自诩为宋观舟的学生。
来信里,从出之前在庄子上的怯懦,到书信之中的舒展,偶尔提及活重,但却不见埋怨之言。
她在书信之中提及的日出日落,山风骤雨,都让坐在后宅内屋的穆云芝,有了别样的心动。
穆云芝的心,多了很多后宅之外的事,她这肺腑之中,满满当当。
至于黄执,他纳妾生子,似乎也不是多要紧的事。
反正,十次失望和九次失望,毫无区别。
黄执从主屋出来,拐去了周琳的房中,她月份才五个月,但孕相明显。
原本娇俏的鹅蛋脸,也日渐圆润。
烛火之下,黄执端倪着她的容貌,心中低叹,东施效颦,再怎地……,也就一两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