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了擡眉梢,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专注得好像能凿进人的灵魂里,“是什麽鬼。”
郁双退无可退,假装坦荡地回望:“我……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大家都是唯物的人,世界上哪有鬼?没有的没有的!”
陆见野只是问:“是麽?”
“是,是是麽……?那那那就不是吧?”郁双几乎撑不住这场对视,眼看着要败下阵来,硬挤出一句,“我——好吧,我其实是有洁癖!”
陆见野:“……”
郁双闭了闭眼,咬着牙继续说:“对,我……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是我有点洁癖。”
他怕自己露馅,特意打补丁地胡说八道,“毛巾洁癖,这……反正就是不能用别人的毛巾,一用就浑身不自在。”
陆见野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你嫌弃我?”
郁双迅速否认:“我不是我没有!这,要不……”
他还挺有商有量的,“要不然,你就当我有病?洁癖也算是一种病。”
陆见野被这荒谬的说辞气得想笑:“行,你有病。”
郁双俨然已经没有辨别好赖话的功能了,居忙不叠点头:“对对对!”
陆见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冷笑:“你这毛病,是不是偶尔还得发作到我的牙膏上?”
郁双想起自己刚刚拿错的事,继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继续找补,为了不确定的未来提前做好伏笔,“可能是触类旁通……这个词是不是这麽用的?不管了都差不多,总之我对洗漱用品都有一点洁癖,牙膏丶牙刷丶漱口杯,可能还有碗筷——这麽一看,我对进嘴的东西都有点洁癖……唔,唔!!!!!”
陆见野的理智终于被这通罗列消耗殆尽,他听得忍无可忍,竟一把扣住郁双的後腰,低头在他的嘴角咬了一口!
郁双:“!”
陆总下口不重,别说是见血了,连牙印都没留下一个,并没有侵略的意味,更像是在进行挑衅。
郁双的眼睛瞪到滚圆,瞳孔在瞬间産生了肉眼可见的收缩,整个人都僵硬得不知所措。
时间第一次眷顾了他,在这个匆忙的清晨,为他按下了暂停键。郁双的脑子忽而混沌丶忽而空白,浑浑噩噩半天,才小声说:“……卧槽。”
他眼神艰难地聚焦,看向陆见野,又震惊地说,“卧槽?!”
陆见野气上心头,前一刻还恨不能立刻把这人拆了吃掉,被他这样呆呆地看着,又一下子心软下来。
郁双只敢看一眼,随後马上低下头,念经似的:“卧槽卧槽卧槽……”
陆见野捏住他的嘴:“行了,我听清了。”
郁双连说话的权力都被剥夺,只能睁着眼睛瞪人。
瞪到陆见野高擡贵手地松开,他的语言系统终于回了魂,中气不足地质问:“你干什麽……!”
陆见野欺负人後,心情拨云见雾,忍不住想笑,无赖道:“没见过洁癖的人,我就试试。”
郁双:“……哪有你这麽试的!不是,哪有试洁癖的!”
陆见野很有条理,慢条斯理地道:“你得和我住在一块,我怕惹你不开心,总得知道你的习惯。问你也说不太清,不如试一试。”
郁双:“那你试出来什麽了?”
陆见野反问道:“你刚才说,自己对进嘴的东西可能有洁癖,对麽?”
郁双不情不愿地点头。
“嗯。”陆见野说,“但你刚刚说的,都是摆在那的用具,我就想试试——要是个大活人,你会不会有洁癖?”
郁双简直被震撼到了。
他有点怀疑这场实验的必要性,毕竟大家住在一块,一般也不太需要嘴对嘴?
应该,是这样,的吧?
偏偏陆见野说得非常自然,耸了耸肩,继续道:“郁双,现在我也碰过你的嘴了。那你对我,有没有洁癖?”
他好像饶有兴致,微微颔首,在郁双的视角上,仿佛要再咬下来一口似的。
可他只是追问:“比如,不想让别人碰我?
“不想让我再亲别人?
“或者说,干脆把我关起来?”
被这样撩拨,郁双一阵阵地面红耳赤,只觉着还不如再来一口。
俗话说恼羞成怒是很有道理的,陆见野说着愈发凑近,郁双非但无处可躲,还被定定看着。
他拙劣的谎言好像被一眼就看穿了,但对方不仅没有拆穿,还配合地搭起戏台子,亲身站上去,甩袖来一段。
念及此,郁双不由得开始窝火,忍不住道:“是!我现在就不想让你这张嘴碰到任何东西!——吃饭也不行!你满意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