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强行标记
宋年被这个称呼骇得心虚,对方年龄明显比他大,自己以辈分讨巧,全赖于方静淞的身份,就是这称呼怎麽听怎麽别扭。
“……叫我宋年就好。”
管家吩咐佣人为他准备早餐,宋年还想说别麻烦,他刚张口,外人在场,话又悄悄咽回嗓子里。
不太敢颐指气使。
方寒先的目光没从宋年的脸上移开过,刚才一句恶趣味的称呼效果显着,omega果然面露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问候结束,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方寒先端起茶几上的茶,看向宋年:“怎麽不坐?”
宋年这才在沙发对面坐下,管家为他添了一杯茶,宋年捧着茶水坐在方寒先对面,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麽找话题。
“帕图斯干红,从老宅带过来的。”
茶几正中央摆放着一瓶红酒,方寒先扫了一眼,示意管家拿去藏酒室。他唇角噙着笑,在管家走後,目光重新落回宋年脸上:“知道大哥喜欢,就顺道过来一趟。”
客厅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宋年坐立不安,这还是他失忆後第一次在家里见到陌生人,虽然理论上来说他们不仅算不上陌生人,本质上还是家人。
宋年维持着主人家的形象,礼貌点头:“谢谢。”
方寒先笑了一声,对omega干瘪的聊天话术暗含无奈。宋年被这一声轻笑搞得心虚,下意识擡头看向男人,见男人放下茶杯,宋年主动起身为他添水。
方寒先顺势背靠到沙发上,将宋年斟茶的动作尽收眼底,在对方完全失去警惕心的情况下,已经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温顺乖巧的模样,眼睛里胆怯更少。
车祸没能夺走omega的生命,反而让其因祸得福失去了记忆。手术期间,在医生下达两次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依然能康复苏醒。
不得不说,宋年的命还真是硬。
方寒先唇角笑意收敛,眼底翻涌着阴郁,他竟转念想到幸而宋年车祸重伤,没有伤到脸。
不然这样一个浑身缺点的omega,再毁了容,可真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五年前他就给宋年下过定义,一句“恭喜你,悲惨的人生开始了”让其目含憎恶,恨不得隔着实验室的玻璃将他用眼神杀死。几年後故人重逢,宋年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偏偏这个时候,柔弱的丶纯良的omega失了忆,连带着失去了骨子最有韧性的一面。
一语成谶,五年後的今天,预言终于实现。
方寒先于是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是他很难将眼神从宋年身上移开。
这位小方静淞十岁,小自己六岁的omega,在三个月前预备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作为棋子的资格。
私人病房看守严格,在宋年昏迷的两个月里,方寒先没有去医院里看望过一眼。方家人冷血自私的天性在前,据他所知,方静淞同样没有看望过宋年。
事已至此,情况可见,他的这位好堂哥铁石心肠,对待自己的伴侣尚且不留情面。
方寒先犹记得那个春寒料峭的夜晚,他一边听着手底下的人报告实验室和集团的近况,一边温热在怀,抽着情人为他点燃的香烟。
一缕缕,烟雾被晚风吹散,他突然想起omega的那双眼睛,楚楚可怜,又倔强冷漠。
一根烟的时间,方寒先就明白了,无论如何,宋年只能当弃子。
现在唯一的一点变故,是宋年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反而失去了记忆。
忘却前尘,脱胎换骨,怎麽不算另一种机会?
方寒先从兜里摸出烟盒,点出一支烟,夹在手里时才将落在宋年身上的眼神回焦。
“介意吗?”
宋年摇头。
方寒先歪头将烟点燃,他舒畅地吸了一口,全身血液细胞仿若重生,眼神又恢复原先的轻佻和吊儿郎当。
“嫂子现在身体怎麽样,前段时间见大哥身边的褚辰往返A大理事会,是为你返校的事情吧。”方寒先眯了眯眼,烟雾在吐息中模糊了他的表情。
“已经返校一个月了,昨天刚放假。”宋年对“嫂子”这个称呼莫名抵触,大概因为对方比自己年纪大,一身正装,外表打扮都比自己看起来稳重。
论辈分称呼总让宋年觉得尴尬。
“早该来看望的,不过公务缠身,一直没有机会。”
方寒先将烟拿下来捏在拇指间,瞥了眼茶几上那只干净的烟灰缸,吸了两口後将手凑过去,轻点了两下烟身。
“大哥也不和家里人联系,这不今天刚好我回老宅,大伯父问起大哥近况,送我两瓶好酒,我专门挑了年份久的——”
看着烟灰折断掉落,弄脏了原先干净的烟灰缸,他擡眼看向宋年,耸肩一笑:“借花献佛。”
这句话里潜藏着很多信息,宋年只听懂前半句的客套,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公事重要,你忙你的就好。我的身体已经康复了,谢谢关心。”
说完,宋年停顿了一下,讪笑道:“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叫名字就好。”
omega在烟味里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方寒先注意到,无动于衷,将烟吸得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