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倒数声开始,方寒先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笼子里的身影。
“三丶二丶一。”
一锤定音。
方寒先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值得。”
将溢出的那点雀跃掩埋心底,他缓缓收回眼,弯唇补充道:“能讨胡上校一笑,就是值得。”
身体像踩在海绵上,宋年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从笼子里出来的,等耳边的喧闹声变得安静,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车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灯让人眼花缭乱,宋年动了动手臂,只举起一点就无力地落下。
药效一直在,四肢虚浮无力,心口一直在烧。宋年费劲转过头,尚未看清身边坐着的人是谁,就听到对方一声轻笑:“醒了?”
宋年一愣,迟钝地看向身边人,男人隐没在光影之下,懒懒转过头和他对视。
“不记得我了?嫂丶子?”
对方说到最後两个字时故意停顿了一下。
宋年在听到这个称呼後愣了愣,药效让他的思考变慢,脑子里只剩下空白,更无法第一时间回应男人的问话。
但宋年认出了男人是方寒先,这一刻,宋年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张了张口,盯着对方失语。眼眶里不受控制地蓄满眼泪,眨眼之间,泪水就淌了下来。
男人微微挑眉,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眼眶,“小可怜,哭得我都心软了。”
宋年终于找到自己声音,他哽咽道:“是方先生让你来的吗?”
方寒先手指一顿,唇角笑容僵在脸上。
“我花六百万买下了你。”方寒先收回手,声音淡漠。
“什……麽?”
他深吸一口气,擡眼注视宋年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勾唇微笑,“所以今晚你要跟我走。”
太阳xue一阵刺痛,宋年蹙眉,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人:“你在说什麽?我……我要回家……”
宋年转头,视线在车里搜寻着什麽。终于发现座位上自己的书包,他连忙打开去翻里面的东西。
“手机,我的手机……”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宋年迟钝地擡起头,看到方寒先对他摇头,“听话,我不想绑着你。”
这句话里的“绑”字吓到了宋年,他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今天一天的遭遇,越想越完整,越想越清晰……宋年慌忙撤开手,身体紧挨车门,一脸惊恐加防备地看着方寒先。
不是对他的恐惧,是这一刻,脑子稍微清醒过来一点的宋年开始陷入对今日遭遇的後怕。
方寒先对宋年的反应不意外,他知道拳场那些人的手段和伎俩,估计宋年在被关进笼子丶送到展台之前,就被灌了药。
一种刺激性激素的药物,有致幻和迷情的功效。
这是拳场那些人为了“货品”拍卖的顺利,以及对得拍者的一种“奖励”。
俗称助兴。
所以其实现在,宋年并不是完全清醒,严谨一点说,宋年正处在信息素暴走的边缘。
方寒先看向缩在後座角落丶恨不得扳开车门逃走的omega,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心软了。
本来在拍下宋年後,他是要将omega送给胡尚峰的。临了一刻,他看着被胡尚峰环在怀里的宋年,突然又改变了注意。
他没有将事情做绝。
其实结果依旧一样。
方寒先收回视线,低头点亮手机屏幕,手机相册里的那两张最新的照片在构图上光线混暗,却将里面人的五官拍得很清晰。
方寒先嗤笑两声,收起了手机。
车子在凌晨一点抵达公寓。方寒先侧目,瞥向後座因药物影响已经浑身虚软无力的omega,起身下了车。
他吩咐司机不用跟上去,随即绕到车门另一侧,弯身将omega抱了出来。
电梯一路上行,怀里的omega并不老实,无助地流着泪,伸手扯着他的衣领,求他为自己打电话给方先生。
方寒先闻言觉得好笑,“哪个方先生?”
他也姓方。
一个被灌了药意识混乱丶处在信息素暴走边缘的omega,分得清谁是他真正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