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管家多此一举,更觉得管家擅自揣测他的心意,斥责的话停留在嘴边,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变成了含着倦意的轻问:“宋年……搬走多久了?”
“一个星期了。”管家回答。
“才一个星期吗……”方静淞摘下眼镜,靠着椅背揉了揉眼角。
身体疲惫,他的精神也不太好。他摆了下手,让管家先出去。
今天一早,新闻社放出了严议长在昨天去谬城的演讲途中遭遇暗杀的消息,幸运的是那枚子弹射偏只打中了严议长的秘书。
前後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严议长的人比警方调查的速度更迅速,相关媒体已经在今天放出来暗杀势力的相关信息。
矛头指向曾经上过S级别通缉令的高科技罪犯003。
同时,因当日暗杀行动发生在谬城的天主教堂,警方在区域外的一节监控里锁定出一张模糊的脸。放大过後,确定为不久前从宝龙监狱转监途中消失的那名B级罪犯。
严议长此刻人还没从谬城回来,这位势在必得的候选人面对此次恶性事件大发雷霆,关于003和那个名唤袁照临的B级逃犯已经在今天中午上了悬赏通缉令。
方静淞关闭新闻社的网页浏览记录,让他警惕的不仅仅是这次暗杀行动的明目张胆,更是那张通缉令上酷似袁照临的脸。
南区,南区……宋年现在就在南区,方静淞不禁握紧了拳头。
周末覃水稚休息,答应了陪宋年一起去买画材,所以两人一早便乘地铁去了南区市中心。
当初从别墅里搬出来时宋年觉得携带不方便就没拿以前的,现在宋年後悔了,画材价格都不便宜,眼下是他最应该省钱的时候,可惜了小阁楼上的那批画材他才刚用没多久。
偏偏假期里还有油画作业,宋年想不买新的都不行。他和覃水稚挑了好久才挑到副合适的,画板倒是没买,宋年估摸着自己的预算,在店里看到不便宜的标价时,就已经默默在手机上登上了二手交易品软件的账号。
临近中午,覃水稚看到一家烤肉自助,两眼放光。市中心的餐厅都不便宜,两个“穷人”默契地站在餐厅门口,先打开手机搜了下店名,在看到人均消费八百八後,对视一眼,默契地快步离开。
最後宋年和覃水稚在地铁站附近的奶茶店门口笑开,覃水稚举着买一送一的抹茶冰淇淋递给宋年,立下豪言:“莫欺少年穷,等我发工资,我一定去吃那家的烤肉自助。”
宋年跟着附和:“好好好,中午还是吃我做的蛋包饭吧。”
回程的时候又顺路陪水稚去市图书馆借了几本教材,宋年回到出租屋就开始洗手做饭,中途手机铃声响了一下,厨房油烟机噪声太大,宋年没听见。最後蛋包饭端上桌,覃水稚吃一口夸他手艺进步。
“对了,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在卫生间,等出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覃水稚指着茶几上宋年的手机,说,“看备注是‘方先生’。”
宋年一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覃水稚被蛋包饭烫得龇牙咧嘴,“嗯?你不回一个吗?”
宋年像覃水稚一样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戳着勺子,摇了摇头:“不回。”
覃水稚心领神会,“谁啊?难道是……”
宋年“嗯”了一声。覃水稚啧道:“那你更应该回一个呀。”
见宋年自顾自埋头吃饭,覃水稚叹气。
那天过後,那通属于alpha的电话再也没打来过,仿佛只是对面人的一次误触。
两天後,宋年在二手交易品软件上买的画板送到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坐在阳台上构思新画。
晚上覃水稚兼职回来,洗完澡晾衣服时瞅见了阳台上的画作,惊叹宋年的天赋异禀。等到周末再次休息,她求着宋年给自己画一副自画像。
宋年的画放在学派上属于抽象那一挂,不过功底在,写实人物画他同样手到擒来。覃水稚在沙发上摆好了pose,宋年开始为这姑娘画自画像。
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覃水稚动作都摆得僵硬了,等到最後看到成果时,高兴得夸赞:“太美了,这简直就是我!”
覃水稚要把画挂到卧室床对面的墙上,说要自己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宋年替她裱好了画框,跟到房间替她挂画。
“高一点,再高一点。”宋年踩着凳子挂画,覃水稚後退几步一边观察一边帮他纠正,“再往左边一点。”
宋年踩着长凳,往左边移了一点。就是这一下,让他突然不小心踩空,失去平衡。
“咚”一声倒地的声音吓了覃水稚一跳,她大叫着跑过去:“小年!”
……
方静淞在会议室收到宋年的来电。手机只开了震动,他看到来电显示的一刻眸色微怔。
没有走出会议室,没有叫停正在汇报工作的员工,方静淞划开手机放到了耳边。
“是……你是小年的丈夫吗?”
一道带着泣音的女声在听筒里响起。
“你能来医院一趟吗?小年他……他出了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