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声白】Tiramisù。(下)
夜里,许声宁带他上二楼。
楼梯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卧室,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床头摆着一盆巴掌大的仙人掌,开着一朵指甲盖大的白花。
“你的房间。”许声宁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浴室有热水,衣柜里有干净衣服。我按你以前的尺码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宋轻白站在门口,没动。
“我就在隔壁,有事敲门。”许声宁说完,转身要走,袖子却被轻轻拽住。
宋轻白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哼:“……一起睡,可以吗?”
许声宁愣了一秒,随即笑了:“可以。”
他折回来,替宋轻白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宋轻白洗完澡出来,穿着许声宁给他准备的T恤和短裤,布料柔软,带着阳光和咖啡豆的味道。
许声宁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床头灯调到最暗,像一盏温柔的月亮。
宋轻白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边缘,背对着他。
许声宁把书合上,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许声宁的呼吸声,平稳,安静。
过了很久,宋轻白悄悄往中间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
直到後背贴上温热的胸膛,许声宁的手臂环过来,很轻地搭在他腰上。
“晚安,轻轻。”
宋轻白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枕套,小声回了一句:“晚安,声声。”
……
凌晨三点,宋轻白醒了。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像谁在数时间。
他轻轻拿开许声宁的手,光脚下床,走到阳台。
月光下的花田像一片银色的海。
他取出《九霄谕》的游戏登录器。他只用过舱式接驳器,不太了解眼镜的用法,鼓捣了一阵才摸清用法。系统啓动,虚拟界面的欢迎BGM和过去没太大区别。
“欢迎回来,轻轻。”
他听着那个熟悉的ID,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盯着登录界面陌生的活动推送发了会儿呆,最後退出游戏,关机,把眼镜放回盒子。
转身时,发现许声宁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睡不着?”
“睡太多了。”宋轻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四年里每天睡六小时,突然可以躺平,生物钟抗议。”
许声宁把水杯递给他:“那就陪我浇花。”
他们蹲在院子里,一人一把小水壶,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以後这里,”许声宁忽然开口,“你想种什麽就种什麽。薄荷丶迷叠香丶番茄苗……都行。我本来想种仙人掌的,不过它们实在不适合和其他花种在一片田。更适合珍藏。”
宋轻白“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问:“对了,洛……执青呢?”太久没念这个名字,以至于他甚至有些陌生。
“他明天到,飞机上午十点。说要给你带咖啡豆,还有一份合同。”
“合同?”
“嗯,花店的终身顾问。”许声宁侧头看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他坚持要签,说怕你被不怀好意的歹人骗了。”
宋轻白低头,鼻尖蹭过一朵蓝雪花,小声说:“其实……骗了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