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举着电子设备太久有些发酸,季玩暄不自然地晃了一下手腕。
——“他说他是同性恋,不喜欢女生。”
——“老的搞不起,你又看上了这里哪个年轻的?”
——“你知道牵你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恼人的话语一句句跳到眼前,他在冷白的屏幕光色下皱了皱眉,比铿锵玫瑰更铿锵有力地发了语音过去:“晚安,顾小狗!让我们一起去梦里吃药!”
*
新的一周,沈放一整天都没来学校。
高一(3)班的班主任第一时间联系家长后,在下午晚自习前把高二(1)班的季玩暄同学叫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沈放怎么了吗?”
季玩暄:“?”
大约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有些突兀,老师轻咳一声,换了个问题:“他这两天有联系你吗?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们上次对话是周六晚上,沈放说“谢谢,晚安”,季玩暄“晚安”了回去,相当正常。
除了球赛后那个莫名其妙跑来说了一通废话的男生——当然了,季玩暄深深地以为,那个聒噪的男孩并没有给沈放带来任何意义上的影响。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班主任也是病急乱投医,捏了捏额角叹气道:“算了,你回去吧。”
季玩暄顿了顿,也没多说话,转身要走时又被叫住了。
“都说你们关系好,你……知道沈放为什么转学吗?”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季玩暄转过身,礼貌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老师。”
女老师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些,好半天才重新出声:“你是个好孩子……今天是我有失考虑,沈放他……总之你还和往常一样对他吧。”
不用她说季玩暄也会这么做。
他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拐角掏出了手机。
聊天界面上最近的一条是自己发的“hello”,一天过去了,沈放仍然没鸟他。
手指在九宫格上停顿了很久,季玩暄最终还是收回手机,踩着上课铃回了教室。
秋日已至,天气渐凉了下来。
季玩暄的生日就在后天的校庆日,他决定在那天拆掉累赘已久的石膏,重新做人。
消息一出,同学们立刻热情洋溢地凑上来,你一笔我一划,在他新换不久的崭新石膏上纷纷留名。
在众多的涂鸦中,路拆的笔迹藏在角落里仍然十分显眼:所以你为什么又打了一次石膏?
下面是一排不同笔迹的“对啊,为什么”。
季玩暄左手握笔,想在下面回答“为了让你们写字,蠢货,我上次拆石膏的时候忘了”,但句子太长,他最终只在问答题的下面画了一只猪头。
生物老师正在台上重温食物链数目的算法,季玩暄把目光放到窗边挣扎着翻身的小虫子身上,微妙地走起神来。
窗边的甲虫尝试了十几次仍然翻身失败,季玩暄看不过眼,伸出食指帮了它一把。
只是他在人间行善,人间却并不以善意回报于他。
“季玩暄,你又在走神干嘛?”生物老师看着他,半边眉毛无奈翘起。
作为宝贝一样的年级第一,老师们对他总有着高于平均线的忍耐度。
季玩暄举起左手:“报告老师,我破坏课堂秩序了,请您罚我到门外站一会儿吧。”
生物老师:“……”
在众人钦佩感叹的眼神中,季玩暄垂手走到走廊上,安安静静靠在了墙边。
他的后桌郑禧总是认为前桌有很多乐子,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在纠结好奇了半节课后,体委终于主动举手,主动要求去门外醒醒脑子。
生物老师:“……还有谁要去?赶紧报名,过期不候!”
自然是没有人要再触霉头的,郑禧勉强控制住步伐不让自己显得太雀跃,好不容易裹脚老太太一样挪到了后门,刚一走出去他就愣住了。
寂静昏暗的走廊上倒映着斑驳树影,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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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完结了一篇言情,不长,猫的报恩(我真的很爱写猫),也许可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