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同学喊了他一声,季玩暄一回头便看见了沈放的身影。
“……”
终于来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抱着几乎空空如也的糖罐走了出去,指尖都被捏得有些发白。
沈放察觉出今天的气氛不太寻常,但莫名地,他很不想出声询问,只好用原本找过来的目的回避:“你的琴盒,我……”
“琴盒?”季玩暄成功被他的话题吸引,笑着接话,“差点儿忘了和你说,那点儿小伤已经搞定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放眨了眨眼。
季玩暄单手塞进糖罐里,掏出他特意为沈放留下的进口巧克力,面不改色道:“我的喜糖,你尝尝。”
“……”
沈放被他一句话弄得失声,好半天才开口,嗓音涩得发疼:“什么?”
季玩暄眼神失落落没有焦点,压根儿看不清对面人难看的脸色,强撑着又说了一遍:“喜糖,我和彭也的喜糖。”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最后,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从来没有撒过这么大的谎。
季玩暄心要跳出嗓子眼,挣扎着想抬头,沈放却已经伸手从他掌心取走了巧克力。
指尖自掌心轻划而过,很轻,却像是一把极快的利刃,心上的鲜血都没来得及及时作出反应淋漓滚落。
“恭喜。”
生平第一次动心之后,紧接着就是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做好表情管理。
沈放把糖果攥在掌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季玩暄也一反常态地垂着目光沉默不语,两人连对视的瞬间都没有。
“哟,又来迎我呢。”
英语老师夹着教案走过来,嘴角挂着永不消散的笑意,一脸好奇地打量起他们两人。
“咦,这不是小放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哥哥的同学,报道那天带你们逛学校的那个人。”
沈放抬起头,模糊地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确实有几分眼熟。
“林老师。”
“呃我不姓……”
小李老师瞧出他们两个的神情都不大好,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算了,姓什么无所谓。不过你怎么到楼上来了,你们两个认识啊?但现在快上课了,有什么话下节课再来吧。”
季玩暄还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出神。
沈放沉默地看着他。
久久的,少年终于挤出一个勉强还算温和的“嗯”,走了。
季玩暄还在发呆。
连数理化都不会让他的脑筋打结,但季玩暄总有办法把自己从崩溃边缘小心翼翼地拉回来,再一把推回去。
年轻的老师看着呆愣愣倚在门边出神的学生,轻“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
“回去吧。或者你还想给我也发一颗糖?”
季玩暄回过神来,被他说得笑了一声,但嘴角咧得很牵强,比哭还难看。
顾晨星这个乌鸦嘴。
不管搞没搞砸,反正他已经亲手给自己的心脏凿了个大窟窿。
“老师,您喜欢吃大白兔吗?”
“喜欢喜欢,哪呢?来一颗。”
“哦,我已经发完了。”
“……下次心情不好不要戏弄老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