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你最厉害。”
两人渐渐走远,季玩暄的头转到了嘎嘣响的角度。
他捂着脖子回过头来,无聊地自己荡起秋千。
季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季玩暄从秋千上跳下来,学着那个小男孩往她怀里扑。
“妈妈!”
季凝笑着蹲下来抱他:“逗逗饿了吗?”
季玩暄摇摇头:“等你回来才饿。”
季凝似乎有些疲惫,没有抱起他,只是拉着小逗逗的手往新租的房子走。
“今天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季玩暄蹦蹦跳跳地对她咧开笑脸:“我们玩了一下午红灯绿灯小白灯!轮到我当鬼的时候,小胖子还犯规,我大喊一声就把他镇住了!”
“小胖子,”季凝有些晕,“季玩暄,你又给小朋友起外号了?”
小男孩对她摇头:“我没有,妈妈,他就叫这个名字!”
季凝没有力气和他追究了:“好吧。我今天买了面条和蔬菜,家里还有一点肉,吃面好不好?”
季玩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皱了皱鼻子,回过头又是笑眯眯的:“好!”
大约实在是太累了,吃完饭后季凝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睡一小会,等下就去洗碗。”
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还是空气说话,说完季凝就推开小屋的门栽到了床上。
季玩暄跟在她屁股后面,蹭着小短腿爬上床,给她把被子拉好又滑下来,搬了个小板凳熟练地回来站到水池边上。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他会背一整首诗,但没有人抱着他夸奖他。
水龙头节省地滚着水流,隔壁又传来了邻居小弟弟的哭声。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一点也不好,他家隔壁的叔叔每天一到这个时间就按时打老婆,一分一秒都不差。
从来没有会背唐诗三百首的小男孩。
季玩暄悄悄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
季玩暄五岁了,还没有上过学。
本来杨叔叔带着他去了一家很漂亮的幼儿园,幼儿园里有温柔漂亮的老师,活泼开朗的小朋友,还有很多的玩具和故事书。
季玩暄正被小女孩们拉着去跳皮筋,杨叔叔家的阿姨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阿姨好!”他仰着头礼貌地叫人。
阿姨打了他一巴掌。
季玩暄捂着脸,生平第一次体会想哭但不可以哭的感觉。
他离开了幼儿园,季凝带他搬了新家,杨叔叔好久都没有出现。
“你怪不怪妈妈?”
“我爱妈妈。”
新家很好,除了小朋友们都不认识,隔壁比闹钟还准时的哭喊,比从前更晚回家的季凝,一切都好。
这里的婆婆婶婶也比之前的地方要更得闲,一有空就坐在院子里织毛衣说闲话。
夏天的傍晚,季玩暄每天都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等妈妈下班。
他上不了幼儿园,季凝给他买了更多的故事书,但也被他全看完了。
季玩暄没有提起这件事,每天下楼换了别的兴趣爱好,自己做手工,竟然做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弹弓出来。
他不打鸟,也不打邻居的窗子,只是用他的乒乓球打叶子玩。
大多数时候打不中,偶尔打中就带回家夹在故事书里。
“新搬来的那对母子,你知道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