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哥。”
“嗯?”
“我又要出差了。”
“……”
季玩暄在这片沉默中心虚地抬起头,对上沈放安静的目光。
“大家都有外派任务的,这是我今年最后一次出差啦。”
沈放淡淡的:“是吗,我还以为你把明年的外派任务都完成了。”
季玩暄:“……
噗。”
沈放捏了捏他的嘴巴:“你还笑。”
季玩暄手臂环上医生的肩膀,甜蜜地撒娇:“好吧,其实还有一次,但不重要。
我那么积极出差也是为了给我们退休后的生活探路啊,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沈放偏不理他的套路:“我退休以后只想在附近公园散步。”
季玩暄快笑死了。
但再不满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工作地点受限,季玩暄又是个风筝似的性子。
不过风筝线总是放在自己手里的,是他自己愿意把季玩暄放得很高很高。
虽然他们都忘了,风筝飞得太高,线是可能被风吹断的。
和过去一样,季玩暄这次也是一个人出差。
目的地冰岛,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让他每天都能拍出很多感觉自己达到业务新巅峰的照片。
就是通讯信号比以往更差一些,小半个月过去,他们两个的对话框上下句之间总是隔着大段时长。
好在工作比预想得顺利许多,季玩暄提前回国,沈放甚至都没赶上换班去机场接他。
但季元最近倒是很闲,勉为其难表示自己也许可以纡尊降贵去接一下他大外甥。
季玩暄登机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特别强调了“纡尊降贵”
四个字,沈放忍着笑上网搜索餐厅预约,打算在季玩暄登机后就联系季元。
也许小舅也可以纡尊降贵赏脸和他们一起吃顿便饭。
飞机降落是在第二天上午,沈放难得起晚,狗都没来得及遛,匆忙出门时又不慎掉了颗扣子。
他眼皮一跳,常年隐形的第六感莫名跳了出来。
心不在焉了一个上午,好在季玩暄的航班平稳抵达燕城,一落地就给沈放报了平安。
一天净瞎想。
沈放松了口气,终于拾回了失落的情绪。
护士慌里慌张跑过来的时候,沈放正拿着CT给见习医生们讲课。
主任去参加邻市的研讨会了,留下自己的得意门生看家,顺带嘱咐学生们都“好好听师兄的话”
师兄人很帅,一上午都很冷酷,好不容易在看到一条手机消息后温和了些许,但小医生们一个个安静如鸡,谁都不敢招惹他。
护士推门而入的时候,门边的几个小朋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总感觉她随时就要被师兄暗杀。
“沈医生,你快过来看看吧,出事了。”
沈放的眼皮重新跳了起来,放下CT,快步走了出去。
“刚刚有两个高速上出了车祸的病人被送到急诊,我去帮忙看了一眼……
有一个人,有一个人好像是你男朋……”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沈放已经放弃久等不跳跃数字的电梯转身走进了楼梯间。
心悸得快要窒息,但他必须撑着不能垮下。
他得好好地把季玩暄拉回来。
每个实习医生都在急诊值过班,老师会告诉你,这是一道考试题,你会在这里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撑下去,解决掉,你就合格了。
但老师并没有告诉他如果撑不下去会怎么样。